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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0章 吐血（第1页）

又是将军，温体仁扯着世袭不可破的祖训为大旗，本是让那些人站在他这边，可是他比谁都知道，那些世袭的人家，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世袭是祖训，那么《大明律》更是祖训了。

按照《大明律》来办，以前的那些世袭官员之中，能完整活着的没几个了。

真要按照朱慈烺说的这样走，温体仁都不用锦衣卫与刑部查办了，那些人都能将他撕成碎片。

温体仁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他想的太过于简单了，他想到了朱威是为了避免动荡，所以给所有人都留了一条退路。

给那些世袭官员留的是演武堂名额，给那些以前考科举的人留的是教书先生，给那些有着广袤土地的权贵留的是商业畅通。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有退路，加上朱威势大，也就没了反抗的心思。

并且拿东林党给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样，让以钱谦益为首的东林党掌握海外日本这个银税重地，让其他人都知道，跟着朱威，不但可以不计前嫌，并且还有肉吃。

打消了那些人的顾虑，这才让改革顺利进行下去。

要不是这样，凭借那些掌握全国一半土地以上的乡绅士族在各地的威望，还有各地官员的阳奉阴违，改革早都失败了。

毕竟朱威当时不可能杀了所有人，也没那个能力杀了所有人。

并且，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正是百废俱兴之时，朱威手下可没那么多能人来稳定各地，还需要他们干活，所以朱威给了他们退路，也是给改革加了一层保护壳。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朱威也不会做那种过河拆桥的事儿，只要他们闹的不过火，朱威也不会下死手。

可是偏偏有人在这时候跳出来了。

而今是什么时候？

朱威共和六年出兵西域，而今两年返回，也就是说如今是共和八年了。

从宁夏的政务人员培训开始，到如今也有十年时间了，十年培养出来的政务人员有三万余人，这三万余人去了各地复制宁夏政务模式继续培养人员，不断裂变之下，这个人数已经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了。

如今大明六品以下的官员和各地基层小吏，有百分之八十都是从这般模式出来的，也就是说朱威现如今已经可以掌握大明百分之八十的基层力量了。

如今大明稳定与否，是朱威说的算的，可不是以前的那些乡绅士族说的算了。

在他们那些人当初不反选择忍让合作之时，他们也就没了反抗的实力了。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温体仁才苦笑一声：“我就说…这次为什么下手这么狠，原来…是真的不需要我们这些人了！”

朱慈烺摇头：“你又错了，这次下手这么狠，不是因为你们想要搞事情，哪怕你们想要搞事情，哪怕真的给朕和镇国公造成一些麻烦，镇国公与朕也不会这么生气，更不会下死手，你们有错，但是之前也有功，功过虽不能相抵，但是总归有些情面在，你们若是在其他时间搞事情，最差的下场也就是免职罢官而已，但是你们啊…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国难之时搞小动作！”

“如今疫情凶猛，已经波及四地上千万百姓，每日都有数千人死去，百姓更是恐惧异常，如今要做的是全民抗疫，是举国之力渡过难关，而你们偏偏选在这个时候，选在百姓最为恐惧的时候搞小动作，若是你们真的成功了，又要多死多少百姓？”

“所以…这次要重罚！要用重典，你…还有你那个亲家，还有你那个同窗好友，你们这几个首恶，必须死！死了才能明正典刑。”

温体仁哪怕在圣旨中已经得知自己的下场，可是从朱慈烺口中说出还是心中一颤，世人眼中的大儒，百姓眼中的上位，同僚眼中的清流，说到底还是一个俗人，只要是俗人，又怎么不怕死？

“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

“朱威说过，大明以后不需要皇帝，天下不应该被一家一姓左右，这句话陛下怎么看？”

朱慈烺眯起眼睛笑道：“你终于问出来了，朕等的就是你这个问题，朕先不回答，先问问你，太祖为何给各亲王排字之时，为何只有二十字？”

“这…皇家之事，臣不敢妄言！”

“无妨…你知道，朕也知道，因为太祖也不会觉得大明能够千秋万代，你们这些人说的好听，什么千秋万代什么万年基业，什么万岁不万岁的，其实都是哄人的，这片土地上历经多少王朝？可有过千秋万代？”

朱慈烺摇头：“没有的，我大明立国至今，已经快二百七十年，若是不能中兴，也就是几十年的光景了，若是没有镇国公，说不定朕就是那个亡国之君，所以…你觉得镇国公这话，对朕而言，很重要吗？”

“诚然…朕也希望自己能够长命万岁，也希望祖宗基业能够千秋万代，可是温大人…你觉得能够做到吗？”

温体仁摇了摇头：“做不到。如今陛下圣明，日后有了皇子悉心教导也会成为圣君，但是再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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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体仁没说完，可是谁都能听出来他什么意思，明君难遇，圣君就更难了，大秦奋七世之余烈，才能统一华夏，可是只出了一个胡亥，大秦就没了。

一代昏君遗留的错误，要让数代明君弥补，而一代昏君却能够挥霍掉数代明君遗留的根基。

“所以…大明有没有皇帝，不重要…朕的父皇可能对此有意见，但是朕不会，朕…是舅舅教导出来的，心怀天下之君必能威服四海，若是大明的皇帝都心怀天下，那有怎么会坐不稳皇位？可若是反过来，他又怎么配坐这个皇位？”

温体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乾清宫的，朱慈烺的话语在他耳边不断回响，虽说朱慈烺年纪小，一些话说的不那么通顺有文采，可是其中的意思他明白了。

温体仁一直在骗自己，骗他自己心中所想的是为国为民，骗他自己是个忠臣，可是到最后…被小皇帝几句话破了道心，朱慈烺说话之时的那种坚毅，做不得假…

而温体仁自己呢？在这番话面前，显得太过于狭隘，太过于可笑了…

“噗…”

刚下台阶的温体仁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陈子义从旁边走出，没有扶他也没有上前探查，对陈子义而言，温体仁今日死明日死，或者被砍头又或者自己气死，反正都是死，没什么区别。

王承恩急忙跑过来，招呼人去找太医，顺便让陈子义觐见。

“锦衣卫都指挥使陈子义，问陛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