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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9章 辩（第1页）

别说温体仁了，就是边上的侍卫和医学院的人也是懵逼懵大发了，正二品的九卿之一，御史台的御史大夫，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了两巴掌。

这怎么看都觉得是在做梦一样。

反常的是，扇巴掌的人没有丝毫犹豫，让扇巴掌的人觉得理所当然，更让人意外的是，被扇了巴掌的人，也没有任何想象中的反应，只是捂着脸转头看了看站的笔直的徐梦瑶，没有说一句话。

就在此时，其他人才终于明白过来，以前一直被笑称为二夫人的徐梦瑶，对着朝廷二品大员，也有着这般的决然。

徐梦瑶以才女之名闻名京城与士林，后嫁给朱威，让士林众人捶胸顿足，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后面不管徐梦瑶做了什么，哪怕是抛头露面入主医学院，整日与病人尸体打交道，做了这么多利国利民的事儿，旁人看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朱威的老婆，而不会想到她本身的才能。

可是徐梦瑶本就是可以与大儒辩经之才女，也是能够在松江徐家这般老古董的家族中，掌握自身婚姻的女子。

她本就是光芒万丈的，也不需要依附何人，只是平常的她总是有意无意的降低自身的存在感罢了。

以朱威一现代人的思想都觉得徐梦瑶超然于世，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今日，也是徐梦瑶第一次在世人眼中露出自身的尖刺。

今日她可以不这么做的，但是又不得不做。

朱威在宁夏研制救命药，还要分心处理刚刚稳定的西域等地，秦冉儿更是以身犯险入了疫区，京中镇国公一家只剩下她了，她是朱家人，那么此时也该由她表露出镇国公府的态度了。

陈子义对着徐梦瑶行了一礼之后，拎着温体仁入宫，一路上也不说话，更不松开，而温体仁也仿佛认命了一般。

到了乾清宫，王承恩就迎了上来：“陈大人安，怎么是您亲自来的？”

陈子义不敢托大，连忙回理：“公公安好，我是昨夜刚刚入京，就赶上这事儿了，顺手带过来，等这事儿了了，还要给陛下复命。”

王承恩也是有品级的，正四品内官，不管从哪里论，他都是比不上陈子义的锦衣卫指挥使的，但是就凭朱威也很尊重王承恩这一点，陈子义也不会在王承恩面前放肆。更不用说这是朱慈烺的身边人了。

“好，那咱家就先带他过去，陈大人请在外稍后。”

“公公请。”

王承恩笑着点了点头，招呼小太监给陈子义在墙角摆了一把椅子，放在这里不突兀也不算什么逾越，锦衣卫本就是天子亲军，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也算是有分寸。

温体仁被带进大殿之中，并未像往常一样口呼万岁，而是直溜溜的看着龙椅之上的那个人。

朱慈烺如今已经十多岁了，整日练武，还有朱芷在医学院给他弄的营养膳食，如今已经一米七多的个头了，等到成年一米八一米九不成问题，身上更是有那么一些腱子肉，坐在龙椅之上，表情平淡，已有君王之像。

“大胆温体仁，怎敢直视龙颜！”

王承恩一声怒喝。

温体仁却是笑出了声：“龙颜？呵…我大明朝，没有这般数典忘祖的皇帝！”

王承恩还想开口，却被朱慈烺挥手打断：“温体仁…你也是教导过朕的父皇，师生情谊还是有些的，今日朕见你，就是为了全了这份情谊，有话可以直说。”

朱慈烺的话外之音，温体仁也是听明白了，就是他的下场已经是定局了，不会有任何更改，所以才会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温体仁深吸一口气：“陛下…为何要做不孝之君？”

“此话何讲？”

“太祖亲令，天下百姓各司其职，匠户军户民户僧户等等等等，而今呢？匠户不成匠，军户不为军，民户成商，贱户也能吆五喝六了，陛下不怕天下人骂陛下吗？”

朱慈烺轻笑一声：“太祖分天下百姓户籍，本是为了给百姓一个糊口的营生，也是让天下人都格守规矩安稳度日，这话温大人认不认？”

“认。”

“那么好，本意是如此，奈何二百多年，户籍制度已经到处是窟窿了，若是还守着那户籍制度，是否才是真的违背祖训？”

温体仁没有回答，而是问出了第二问：“自隋唐开科取士以来，无数名臣忠臣都可为国分忧，而今科举大改，儒不儒墨不墨，圣人之道可要在大明朝毁于一旦？”

“何为圣人之道？”

“治国平天下，圣人之道。”

儒家的圣人之道以?“内圣外王”为统一框架?，要求个体通过内在德性修养（如诚、仁、义）达成外在事功（如治国、教化）。

强调通过道德修养（内圣）实现治国平天下（外王）的完满人格理想?，其哲学基础源于《中庸》《论语》等经典，主张动态平衡的“时中”原则与“修心”实践。

“那么温大人请告诉朕，太祖爷反元立国之前，是做什么的？”

温体仁一愣：“太祖做过和尚，做过僧侣。”

“对嘛，太祖都没入过学，却能开创大明立国安邦，此…可是圣人之道？”

温体仁深吸一口气，他哪怕再反对朱威，再反对朱慈烺，也不能不承认朱元璋的功绩：“自然是圣人之道。”

“那不就对了，这就说明圣人之道，并非只有读书与科举可成。”

一连两次，温体仁的问题都被朱慈烺完美回答，并且还都反将一军，温体仁也是打起了精神，继续问道：“那陛下任用外戚，又怎么说？”

“外戚？呵呵…温大人问出这个问题，实在是让朕可笑啊，温大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还能说出朱威这一路走来，可是靠外戚的身份？”

温体仁低头不说话了，别看平时他们这些人将朱威贬低的一无是处，但是朱威的功劳是实打实的，说不出半点不好来。

“那大明朝历代君王册封的世袭官职，如今大都给去了，陛下是在否认历代祖宗？”

朱慈烺冷哼一声：“朕哪里敢啊，世袭就是世袭。不过…大明也有《大明律》！温大人若是觉得现在这样不好…那也可以，朕就以温大人提醒之机，擢锦衣卫彻查原有世袭之人，是否又违法之实，若是有…依《大明律》论，若是没有…那就恢复他们的世袭官职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