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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壹在凌晨两点的十字路口上（第1页）

【拉芙兰·卡昂佛尔】

【港口·晚钟城堡】

咔嚓，咔嚓。

从帕斯顿号下来之后，到达的并不是卡昂佛尔，而是港口，卡昂佛尔的港口和布里墨克有很大的区别，怎么说呢，与其说是港口，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城堡……这个描述是正确的，因为卡昂佛尔的港口就是一个小城堡。

这里曾经是一位贵族的领土，直到十八年前的王朝落幕，那位贵族带着财富离开了卡昂佛尔，在那些人民来到这里之前，而在这之后，这里的建筑物并没有拆卸，这一个靠近大海的地方，索性就改造成了卡昂佛尔的港口。

这个领土，这个城堡，名为晚钟，这里也称为晚钟城堡，晚钟城堡很大，伫立在卡昂佛尔的边界就像是一道高墙，当然了，肯定是不如布里墨克的高墙一样延绵不绝，只是对于帕斯顿号——对于船只来说，晚钟城堡已经足够大了。

隐没在海水之下的某一种机械将帕斯顿号拖动到晚钟城堡前，这里说是港口，实际上并没有太多港口应该有的东西，一切需要的功能全部隐没在了海水之下，不论是船只的停靠和出海，都能够通过海面之下的那些结构处理完成。

这是‘智慧’的结晶。

雅克·奥芬巴赫手中依旧拿着一张报纸，另一只手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他的行李箱并不大，他似乎也没有准备带太多东西，雅克站在从晚钟城堡的大门处蔓延出来的小广场上，这里的温度还算不错，至少没有海面上那些风吹的冷。

“我已经快忘了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了。”雅克将自己的衣领向上提了提，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我基本没有离开过高墙，除了下班时间……两点一线的生活就适合我这种人。”

祈铃并没有回应，她是第一次来到卡昂佛尔，所以，她自然想要再观察一下这座城市，正如之前听到的，卡昂佛尔和大海并不在同一个平面上，这一个小广场的边缘处便是大海的斜坡，直到整一个大海沉下。

那是大海构筑而成的坡，通过海面之下的结构，和拔地而起的整座城市，让大海和卡昂佛尔被这一个海水的坡连接起来，站在广场的边缘，看着远处沉下去的大海，再到更远处那些雾气，在此时祈铃的眼中，这一个广场，还有这个城堡，就宛若雾气之中的小小仙境。

广场上还是有人的，停靠在边缘的船只并不只有帕斯顿号，在这一个广场的边缘停靠着接近十条船只，那些水下的结构把这些船只固定在了广场的边缘。

广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公园，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一个用贵族领土改造而成的地方，这里种植着各种植物，在中央处还有一个小喷泉，喷泉的顶端上，一个古老的铜钟正铭刻着现在的时间，这是接近正午的时候。

换做以往时候，这应该是午饭时间，祈铃的肚子里并没有饥饿感，那一块难以咀嚼的面包依旧充斥着她的胃，她在这一个广场之中行走着，看着每一处她感兴趣的地方，十八年前……在王朝落幕之前，拥有这一片领地的贵族应该是一位很有艺术目光的人，这里的每一个装饰物都有着和谐的设计美感，当这些装饰物被布置在这里的时候，便让整一个晚钟城堡带上了一种绚丽的色彩。

这是一种对于符号和颜色的极致运用。

哪怕过去了十八年，这些装饰物依旧有着站在时代前沿的艺术性，或许是把晚钟城堡当做了卡昂佛尔的某一种城市符号，这里的一切都被修缮的很好，一看就是经常清洁或者翻新，在维持着原有结构的情况下，让时间不会侵蚀这里的模样。

真美啊……

“晚钟城堡，这里不仅是卡昂佛尔，也是一个交通枢纽。”雅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这里正好能够到达整个卡昂佛尔的每一个地方……不过我很久没有来过，你要去试一下吗？”

“先找到落脚处吧。”祈铃说，“我们现在已经到卡昂佛尔了，不管你之前说的什么怀疑，现在我们也得走一步算一步，告诉我，我们有地方住吗？”

“有，住宿方面已经给我们订好了。”

雅克带领着祈铃朝着晚钟城堡走去，穿过广场上的那些人——人并不多，但也绝对不能说少，感觉有不少人将这里当做是一个放松用的小公园。

广场之后是一小片花园，从布局来看，这里应该是晚钟城堡的庭园，沿着庭园之中的小路行走大约十来分钟，他们就走进了晚钟城堡里。

然后走入到城堡里面的机械阶梯上，那些齿轮和锁链带着两人朝着‘上方’移动，这是一种垂直的移动，从第一层开始，那机械结构带着两人上升，说实话，自从被改造之后，晚钟城堡也算是卡昂佛尔的着名景点了。

从外面看和从里面看，晚钟城堡呈现出了两种不同的景色，为了适应那一次的改造，整一个晚钟城堡内部已经焕然一新，不再是属于某一个人或者数个人的城堡，而是一个用于服务每一位往来者的地方，而雅克所说的交通也出现在了祈铃的眼中，那是一种被‘线条’带动着，在高处穿行的小小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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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线条就像是在空中的轨道，那小小房间是一种立方体，看起来应该是金属和木混合制作出来的，足以容纳数人同时进入的立方体，几块透明的玻璃让祈铃能够看见立方体的内部，在那某个立方体之中，两个人正坐在里面的位置上。

这就是这里的‘交通工具’吗？

“如果不是卡昂佛尔本地人，很容易就会在这里迷路。”雅克注意到了祈铃的视线，说着那些立方体的故事，“因为这里基本都是求知者风格的高塔，在地面上很难通过建筑物的特征判断自己的位置，所以这种交通工具也就在卡昂佛尔发展起来，他们把这种东西称为‘缆车’，通过这些轨道连接起来。”

“就不会在半空中掉下去吗？”祈铃问，“如果开到一半坏了，那不就直接掉下去了？从这个高度摔下去的话……应该活不了吧。”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有机会你可以试试看。”雅克说，“我们现在在的地方的是第五层，整个晚钟城堡有九层，不过第六层开始就不是开放区域了，基本是进行某些会议或者某些展览时候才会用的地方……走了。”

第五层，很明显就是真正的交通枢纽了，提着公文包的人，穿着大衣或者长袍的人，那些人从立方体之中下来，又走进另一个立方体之中，然后，立方体在一条线又一条线之中交替运行，在这些轨道上前进。

祈铃本来还想继续看一看四周，然而雅克已经朝着一个立方体走了过去，她也只能够跟着一起走过去，直到进入到立方体之中。

咔嚓，咔嚓。

那一个金属和木制作出来的缆车，那在轨道上的缆车微微摇晃，在雅克投入了两枚硬币之后，在雅克按下两个按钮之后，这一个缆车就开始运行，他朝着第五层的门口——应该说，朝着那城市的天空之中行去。

整个晚钟城堡的第五层都是如此，在这个宽广到如同一个大型广场的楼层之中，在这个足足有十米高度的空间之中，立方体从那空中到来，又朝着空中离去。

咔嚓，咔嚓。

就在这个时候，祈铃她看见了卡昂佛尔。

“欢迎来到卡昂佛尔。”雅克侧过头看向祈铃，在他的身后，在立方体的玻璃窗之外，是整个卡昂佛尔的高塔，那些高塔重叠起来，那地面在遥远的地方，他们就在空中，现在，此时，他们就是在天空之中，和那几只扇动着翅膀的鸟儿一样，“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向导，不过，还是欢迎来到卡昂佛尔。”

地面，因为雾气的缘故，此时地面并不清晰，和布里墨克相比，卡昂佛尔的雾气似乎都淡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让这本就朦胧的景色更添了一点点的细节，就是这一种细节，就是这种细节让卡昂佛尔变得更加难以窥探全貌。

雅克看向玻璃窗之外，他看着那些高塔在自己的眼中后退，那些尖锐的高塔，那些本应该尖锐的高塔，那些深沉的高塔，高塔的色彩并不艳丽，为了保证在空中也足以被人看见，为了高处仍然存留色彩，这些高塔都是深沉的色彩。

深色。

卡昂佛尔是一个深色的城市，哪怕是晚钟城堡，也是一种深沉的色彩，那种颜色，就是卡昂佛尔的颜色。

……卡昂佛尔。

雅克看着另外的立方体，在城市的空中，并不只有他们，每一个在高塔之中穿行的人，每一个在轨道上等待着移动的人，那些人都在立方体之中，从一个高塔到另一个高塔，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他们都在空中。

他们并不会一直都在空中。

……白帆。

雅克闭上眼，他什么都不去想。

……白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