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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审讯（第1页）

碎月城。

城主宁鹿野站在地牢里，面向方独啸：“方岛主，浣石岛素来以侠义闻名，碎月城与浣石岛更是素来无冤无仇，为何要盗我魂陨呢？”

方独啸被缚在架子上，苍白虚弱，但是目光坚毅：“宁城主，方某并非贪图碎叶城至宝。”

“天下皆知，守护镇龙鼎乃是浣石岛祖训。如今镇龙鼎的震位缺损，必须用魂陨才能修复。之前方某多次修书，向宁城主求援，屡次无果。如今十年大限已到，方某迫不得已，才行此下策，愿受宁城主处罚。”

宁鹿野看了看方独啸，面寒如水：“方岛主，我敬浣石岛侠义之名，所以不愿大动干戈。但是方岛主到现在还以祖训为托词，拒不告知魂陨的下落，如此行径，真是让宁某大失所望！”

宁鹿野上前一步：“石岛主，魂陨是天下至宝不假，可是宁某也不是不讲道义之人，舍不得给你。只是这魂陨乃国之重器，裕王陛下每年也会派使者前来监察魂陨去向。”

“按我大裕律例，非裕王许可，私藏魂陨者，按谋反论处。石岛主，你盗走魂陨，不仅让我没办法向裕王陛下交代，也会害了浣石岛方氏上上下下几千口性命。”

宁鹿野又道：“方岛主，我不知道你受何人指使。但是魂陨失窃一案，牵扯到戎州和玄州的边界之争，这可是关乎国本的大事，绝非你一个江湖门派所能承受的了的。”

“另外，魂陨非我碎叶城烁金河不能冶炼，你即便是盗取陨铁，也无法锻造。还不如趁早交回魂陨，我会尽力向陛下求情，对你方氏一族，从轻发落。方岛主，浣石岛几千口性命，可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方独啸表情凝重：“鹿城主，非方某不识好歹。但是那魂陨，已经被送到浣石岛，熔铸到镇龙鼎里了。”

宁鹿野大惊：“那魂陨，非我碎叶城烁金河不能冶炼，你是如何熔铸的？”

方独啸道：“鹿城主，天下皆知魂陨非碎叶城烁金河不能冶炼。但几乎没人知道，浣石岛地心熔岩也能熔铸魂陨，只不过没有烁金河砥砺泉的淬炼，不能锻造罢了。”

“浣石岛七百多年来，世代守护镇龙鼎，祖训有云，镇龙鼎在则族存，镇龙鼎毁则族灭。如今镇龙鼎有损，即便是拼上全族性命，方某也得把镇龙鼎修补如初，至于陛下和宁城主如何处置，石某悉听尊便。”

宁鹿野沉默许久，神色复杂：“方岛主，镇龙鼎是上古遗迹，镇压烛龙也不过是传说而已，久不可考，你为了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压上全族性命，值得吗？”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我敬重方岛主的人品，相信方岛主是恪守祖训才毁了这国之重宝。只是，那前来监察魂陨的弥远使会信吗？裕王陛下会信吗？戎州和玄州会信吗？”

“方岛主，此事干系重大。我已经将魂陨失窃之事上报朝廷，监察司弥远使不日即到，望你好自为之，给浣石岛全族，给我，给裕王陛下一个合理的解释。”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地牢。

方独啸看着宁鹿野的背影，心下竟不禁有些茫然。为了千年前的祖训，为了镇压一个仅存在于传说中的烛龙，赔上全L族人的性命，真的值得吗？

但是转念一想，浣石岛以义立族，如果连祖宗训条都不能遵守，还拿什么取信天下。如果连立族之本都没有了，浣石岛方氏，离身死族灭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