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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独一先妥协道,“至少今天不碰你,别哭了。”
谢玄睁开眼,听到后半句,气得睡不着。
这不孝子还在想那些畜生事情?
他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从一开始谢独一就没把他当过爹。
但让谢玄稍稍松口气的是,说出那句话后,谢独一果真没有再碰他,只是静静地躺在他身边,就像以前在茅草屋一样。
谢独一眸光微动,从榻边的矮桌上,燃起一根安神香。
烟缕细长,香气袅然。不知过去多久,困意终于袭来,谢玄在对不孝子愤愤的怒火中,竟然也能泛上困倦睡意。
听到他渐渐缓和下来沉稳的呼吸,谢独一悄然起身,拄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谢玄看。
他一刻也未曾从谢玄身上挪开眼,好像一旦要挪开,谢玄就会像他无数个夜里的噩梦般消逝。
所以他不敢阖眼。甚至总要屏住呼吸,听一听谢玄是不是真的还有气,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自从失去过一次,谢独一再也不想弄丢谢玄,哪怕只是短暂的分离也不行。
他仔细盯着谢玄熟睡的脸,看着这副全然陌生的面容,谢独一也能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谢玄的模样。
换了副壳子,怎么还是这么弱气。
目光落在那双淡色浅粉的唇上,谢独一神差鬼使般,喉咙轻轻滚了滚。
他缓缓起身,动作极轻,双手支撑在谢玄左右,笼罩在谢玄身上。
半晌,谢独一忽然伸出手指,在谢玄的唇上一点点描摹他的唇线。
跟原来的一样软,与皮囊无关,只要想到这是谢玄,谢独一胸口就像是被人点了把火似的,烧起整片心间的丛林。
他眸光愈深,试探着用手指探进谢玄的唇瓣里,一寸寸的小心撬开谢玄唇瓣,触碰到柔软的舌尖,那触感让谢独一更加浑身躁热难耐。
突然间,谢玄眉宇微微动了动,即便睡得很熟,但被人这样玩弄,也觉出不适来,谢独一立刻抽回手指,心跳如擂鼓,额头都冒了些细汗。
指尖沾挂着浅浅水光,谢独一屏住气息,待谢玄的呼吸又渐平稳后,他像是半晌偷欢般探出舌尖,将指尖上独属谢玄的那点水光轻轻舔舐干净。
谢玄不让他亲。
他确实没亲。
—
“宗主,魔宫的探子回来了!”
昭南宗大殿。
谢瓒漠然地坐在正中,四周铺满书卷似的长页宣纸,如竹节玉笛般分明的手指,在漫漫纸页中顾自翻找着什么。
声音极淡:“说。”
这里就是全部关于仙参的见闻,谢瓒已经在这里看了三个月。
他不是爱看书的人,每次看到心烦意乱想要撕碎这些无用的东西时,他都会深吸一口气,想一想谢玄当时把他抱在怀里,教他读书的模样。
那时,天光透过窗子照在谢玄的侧脸,几近透明,眼底像是坠着星子。那是他这一生仅剩的美好梦境,再无其他。
“禀宗主,魔尊确实在侧殿里藏了一人。”
话音落下,谢瓒翻阅纸页的手微滞,面上仍然没什么波澜,继续道:“什么人。”
殿前禀告的弟子有些拿捏不住般,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支吾道:“属下觉得应是探子报错,已经叫他们再去查了。”
“我问你是否报错了么?”
谢瓒的声音没有任何冷意,平平淡淡,却生生激出了那弟子浑身的冷汗,一瞬间,连血都冰冷透了。
弟子连忙忍下声音里的颤意开口道:“回宗主,是一个凡人,探子说,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随意弟子才觉得可能有假。”
谢瓒手上腾地燃起一股爆溢的灵气,纸页骤然化为了飞灰,他面无表情地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弟子,道:“凡人?”
谢独一,带回个凡人?
谢瓒的神情毫无波动,却让那弟子觉得自己死期已到般折磨。
每次宗主这个表情,就一定会有人死得极惨。
可下一秒,谢瓒却忽然笑了,他轻慢地起身,走到那弟子身边,每一步都像是杀人的讯号,可临走到那弟子面前时,却柔和亲密地笑道:“你做的不错。”
说罢,他敛起笑意,转身离开。
徒剩那弟子脱力般瘫跪地上,背后已然被冷汗浸湿。
这喜怒无常的疯子……
弟子在心头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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