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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半山,雷耀扬径直去了九龙塘车行内。
车行展厅依然光洁如镜,几台价值不菲的超跑如同猛兽静伏,在冷白灯光下,流淌着金属与皮革的奢华光泽,却无法驱散此时办公区内弥漫的低气压。
男人站在办公室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前,眉头始终紧锁,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的More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弹。
坏脑和Power如两尊石像站在他身后,气氛异常凝重。
“大佬,码头、货运场、各个堂口的蛇头都问过了,没人接过程啸坤这单「货」。”
“还有偷渡去澳门、菲律宾、印尼几条主要线,这两日都风平浪静…没有异动。”
光头佬的声音带着挫败感和一丝难以置信。得到消息后,他们几乎动用了所有地下渠道,竟找不到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
程啸坤,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待坏脑说罢,掌握另一边消息的Power继续补充道:
“青山病院内部也查过了,最近除了几个例行探视的义工同律师,没有特别的人接触过程啸坤。唐大宇那边,被我们的线人盯死,但他好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安分到离奇,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大佬,唐大宇没有可能直接指挥,但是程啸坤走的路线同时间…太准太刁钻,个癫佬,不可能自己想得出来。”
几个钟头过去了,依旧一无所获。
这种彻底的、不正常的干净,反倒让雷耀扬心中的危机等级提升至最高警戒线。
程啸坤那衰仔,绝不可能靠自己做到这一步!
在他背后,一定有一只强大的、熟悉地下规则的手,在帮他抹去所有痕迹。
雷耀扬摁灭手中烟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焦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转过身,眼神冰冷锐利:
“也不要完全盯死偷渡那条线。”
“陆路各个关口,特别深圳湾、罗湖,查实这两日所有过关的可疑车辆同人员,一定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这扑街…可能根本没打算即刻离港,或者是用了我们想不到的方法金蝉脱壳……”
“继续暗刮,范围扩大到全港澳所有的地下诊所,特别是能处理外伤的,他撬铁网爬墙走,不可能一点伤都没有…”
“另外,还要加派人手,盯死洪兴所有揸fit人同他们的场,特别是蒋天养经常去的几个点。看紧他们有无异常调动,或者有没有接收「生面孔」。”
“还要着人看紧所有同洪兴有关联的物业、码头、仓库,不要太明目张胆,我要知蒋天养最近有什么「货」特别送去澳门!”
雷耀扬怀疑蒋天养。
虽然缺乏证据,但直觉告诉他,有能力且有意愿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添这种大麻烦的,洪兴首当其冲。
“还有……”
雷耀扬摁灭雪茄,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两人:
“车宝山那边,有没有动静?”
“没有。蒋天养的西贡别墅严防死守,看得很紧,近期没有他的出入记录。”
听罢,他没再多话,让坏脑和Power出去部署安排,办公室又再度安静下来。
雷耀扬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在手里摩挲,是德国保时捷工厂发来的确认函,关于车宝山订的那台新款911GT1的配置和预计交付时间。
他看着那份文件,眼眸里滚一缕算计的冷光。
车宝山…这个重伤未愈的洪兴太子爷,也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台北一战后,他被蒋天养秘密保护起来。而齐诗允从施薇口中得知,林舒雯独自去了巴黎…看来短时间内,那位大小姐与陈天雄和车宝山这两个情种,不会再有交集。
沉吟片刻,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德国工厂那边的消息先压一压,过多几个月,再不经意透露给洪兴那边知。我想看看,蒋天养个契仔几时才舍得「康复」。”
安排完这一切,他才疲惫地坐回椅子里捏了捏眉心。
程啸坤的逃脱,就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原本就没有松懈的神经里。他必须,尽快把这根刺拔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中午,齐诗允回到芙蓉花园时,方佩兰正在露台晾晒衣服。
阳光洒在她有些花白的头发上,显得格外温暖,却也照出了她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
“阿妈。”
齐诗允轻唤一声,得知消息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方佩兰回过头,见到女儿,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不过细看之下,她那神情有些勉强:
“返来啦?食咗饭未呀?”
女人笑着点点头,走至露台处拉住方佩兰在客厅坐下,仔细斟酌着,将雷耀扬的安排说了出来:
“阿妈,雷耀扬的意思是,最近风声紧,他想加多两个人手再附近看住,这样…大家都能安心点。”
她没有渲染危险,只是强调了保护的必要性。
方佩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知道他们是一片好心,也是当下形势所迫。但自己一辈子低调惯了,想到要被人「保护」着过日常生活,总觉得不自在,也更心疼他们又要为
此破费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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