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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野眉心微蹙了一下,眼睛都没有落到身边之人身上去,手里的书卷翻了一页又一页。
这本书都快被他翻烂了,末尾的作者尾语,写着春雨二字。
沉鱼问:“单于,奴婢要去添一盏烛火吗?”
拓跋野摇首:“不必了。”
沉鱼侧身抱住了他紧实的窄腰,将柔软的身体贴了上去:
“大晚上,单于怎一直看这个叫做春雨的人写的书?
一个大周的穷酸文人写的东西罢了,这有什么意思?”
她似乎忘记了,她自己也是大周人,她似乎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言语间已显微芒锋利。
这书,是四年前他给裴乐瑶拟写的故事梗概,在裴乐瑶离去的半年后,这本书就印刷了出来。
四年过去,匈奴人已经开始慢慢接受大周的医术,
但由于过往巫医的存在过于根深蒂固,这件事推动起来,速度不算很快。
如今在匈奴朝廷的扶持下,看巫医需缴纳十倍的税费,但是看大周医馆,是免费的。
奈何匈奴专产黄金,这些人挖了黄金也要去看巫医,朝廷一时也没办法。
“单于,您又在想什么呢?”
沉鱼见他走神,晃了晃他的手臂。
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拓跋野眼神里闪现过的一丝厌恶与怒意。
“穷酸文人?沉鱼,你来王宫四年,多少还是有些变了。”
可拓跋野也在今晚告诉自己,是时候妥协了。
他将书放在了一边,幔帐被放下了金钩,内心尤为痛苦。
这么一做,若是将来后悔,若是将来跟裴乐瑶又有机会了,那自己要如何面对对方?
沉鱼的身子很软,热情的缠了上来,在他喉结处吻了吻。
她竟然知道吻男子的喉结,想来为了这一日,也是下了几番苦功夫了。
拓跋野依旧冷淡,沉鱼便愈发风情。
忽的,九霄殿的窗户边传来一丝响声,接着,破云惊鸣了一声。
拓跋野一把将沉鱼推开,看见这只大鸟,比看见香软的女子还要开心,朗声道:
“你这鸟飞出去多少日了,总算知道回来了。”
沉鱼一下子被推倒在床上,眼睛生了不甘之意,她一个人竟然还比不上一只鸟了?
拓跋野翻身而起,将窗户一打开,就看见破云站在窗外盯着他,
鸟头偏了偏,随后扑腾翅膀飞入房中,将嘴里叼着的东西扔他桌上。
破云扑腾了翅膀,又从屋子里飞了出去,瞧着还很得意的样子。
金簪噔的一声砸在那金丝楠木的桌上,拓跋野一眼就认出了那根金簪,雕刻着海东青纹路的蓝宝石金簪。
当年裴乐瑶离开前,将自己送给她的所有东西都装在了一个锦盒里要还给自己,自己没收,她便收了回去。
这金簪怎会出现在匈奴,是她来匈奴了?
沉鱼娇声唤道:“单于,怎还不就寝,夜深了。”
沉鱼叫了好几声,拓跋野都没应她。
她便起身走了过来,看见拓跋野正看着一根金簪发呆,那破碎难过又满是疑惑的神情,
是这四年里,她从未在这位铁血冷漠的单于脸上看见过的表情。
拓跋野对谁,都是一副寡淡威严的样子。
沉鱼一把从他手里抽走金簪,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单于,奴婢戴着好看吗?”
谁知那素日里待她算有几分温和的单于,一下子厉眼瞪了过来,面露狠戾之色,怒道:
“放肆,谁让你碰这根金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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