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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归零（第1页）

“言言”

樊华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神清气爽换了面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俞言只是给了自己一点笑脸，他怎么就高兴成这个样子。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去找俞言，但是俞言没有像往常他累了时，给他煮上一壶菊花茶。樊华习惯性的往阳台走去，但是俞言并不在那里，于是他又拐回去，往他们的卧室走去。

樊华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俞言正在收拾包裹，他站在门口看着俞言的背影，感觉自己刚才的好心情就像是一场梦。俞言真的对自己笑了吗？她有拥抱自己吗？他为什么会觉得她愿意和自己回去见家人呢？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吧，现在自己看到的，才是真的——俞言，是真的要离开自己了。

“言言。”

樊华从背后抱住了俞言，他像往常一样，放松了自己的重量压在俞言身上，像个孩子一样朝着俞言撒娇。只是这一次，俞言没有再温柔的笑着，问他怎么了。俞言慢慢站直了身体，然后试着回头，挣开樊华的怀抱。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樊华，樊华忍着眼中的热意，也笑着回望着俞言。他觉得自己有很多事要做，想俞言坦白自己最近心中的退缩，告诉她，他只是害怕了，但不是要离开她，他不会的，他想和她白头偕老的。

他还应该告诉俞言，今天早上听到她生病了，他要吓死了，他还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俞言了，他立刻就醒悟了，和不断的试管失败相比，他更加害怕永远的失去俞言。他只是想象了一下，就无法忍受了。

他想和俞言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了，我以前喜欢自由，不喜欢压力，我以为那就是快乐的，但是如果这压力是因为你，我都觉得这是因为我在向你靠近，才会必然经历的逆向。

他好想对俞言说，我是爱你的，言言。

可是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被俞言牵着手，按在了床边坐下。俞言把他的手机塞进他手里，示意他低头去看信息。樊华乖顺的打开手机，看见了俞言刚才发给自己的信息。

“樊华，我想我们应该分开了，你也感觉到了不是吗，和我在一起，你还会觉得快乐吗？现在的你，更多的是把我当做你的责任。可是樊华，我可以为自己负责，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也该去寻找你自己的人生。当初决定和你结婚时，你曾经答应过我，在我想要离开时，就会让我走的，现在，我需要你来兑换这个诺言了。”

“樊华，谢谢这两年里你对我的照顾。其实这段婚姻，对于你并不公平。或许你是因为冲动，或者那一瞬间的心动，但我却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我是在利用你对我的爱，完成自己的执念。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呢，可是你依然选择纵容我。”

“这两年里，看似是我在照顾你，可是樊华，你不知道你给了我多少力量。我也想过要放弃的，每一次的短暂的成功，沉痛的失败，都让我不断坠落，我每一次都觉得自己要爬不起来了。可是你就像一道光，永远在前方闪耀着，温暖着我，我就会再一次的贪心，我就想着，再试一次吧，趁着他还没有放弃我。”

“樊华，我不想继续这样活着了，我感觉自己就像寄生在你血肉上的寄生虫，你的纵容，只会加速我们的灭亡。樊华，让我们把这畸形的关系结束吧，在我还没有伤你更多，在我还没有陷落太深的时候，让我们斩断这羁绊，让我们的生活再次归零。”

“樊华，你不要担心我，我还是热爱这世界，或许我没有那么幸运，可是我想去看到更多的美好，我不想再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这些注定无果的奢望上了。”

樊华忍着泪水，一字一句的看过了俞言的话，这些字，好像有生命一样，在樊华的脑海里幻化成俞言的声音，一点点刻上他的心头。他抬起头看着俞言，在他低头看信息的时候，俞言一直安静的坐在自己旁边，现在见他望过来，还朝着他温柔的笑了起来。

这一刻的俞言，又和他记忆里，那个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重叠了。她是真的放开了吧，她的眼神再次变得清澈澄净，她的笑容又恢复了那恬谧静美的模样。

樊华想说，他不在乎，他就是愿意让她利用让她寄生，只要他能让她幸福快乐，她想要的，他都想给她。

可是他也知道，俞言现在要的不是这些了。

“言言，我可以让你走，但是我不同意离婚。”

俞言似乎没有想到樊华会这样说，她看见樊华的眼神，就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可是，既然他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为什么还不肯放手呢？俞言错愕的看着樊华，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言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早就该知道你会担心的，可是我太软弱了，明知道你会在意这些，还是没有坚持下来，没有然给自己强大起来，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言言，我可以让你离开，但是我不会离婚。”

樊华伸手牵起俞言的手，把她那细瘦的手指放在手中把玩，他想，你这个小心眼的胆小鬼，每次都是这样谨慎地想要逃跑。你什么时候，才会愿意用你自己当做诱饵，来引我上钩呢？你为什么不肯试一试，也许，我只是差一步，需要你的一个暗示，我就敢跳下去，朝着你那条不归路，一直走下去呢？

你从来都不肯试一试，你只要感觉到一丝不安就想着要逃跑。我可以让你暂时离开我，但是我不会放开你的。

就在今天早上，我已经失去过你了，这种犹如抽筋剔骨的疼痛，我无法再经历第二次了。言言，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为什么，你总是可以离开的这样轻松？

你对我的爱，到底有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