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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离开（第1页）

辉歌在接到孙子涵的电话以后就给俞言打过去了，但是那边一直没有人接，她心里就觉得不安，于是她看看时间还早就开车去了俞言家。一路上辉歌又尝试着俞言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无人回应，辉歌心慌意乱，手心里全是虚汗。

因为有俞言家的钥匙，她直接就开门就进去了，然后就看见了昏倒在客厅地板上的俞言。俞言脸色苍白，手脚冰凉，身上的衣服都被虚汗浸透了。辉歌手忙脚乱的打了120，看着这样的俞言，她害怕的想哭，但是理智上又不断告诉她坚强。

好不容易坚持到救护车来了，辉歌紧张的跟在医护人员身后，在确定俞言只是休克，没有生命危险以后，才瘫软在座位上，开始哭起来。她真的要被吓死了，她简直不敢去想，如果自己今天没有过来，言言会怎么样。

“你醒啦，你要吓死我了。呜呜呜，言言，你别再这样了，我真的害怕。”

辉歌挂了电话，就看见俞言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倦怠的望着天花板。辉歌看见她醒了，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又涌了上来，直接趴到俞言身上抱着她开始哭。这一次她不再隐忍，直接放声大哭起来。

”言言，我都要吓死了，你怎么还在笑我？”

辉歌抱着俞言是只嚎了几嗓子就哭不出来，刚才是因为被俞言吓到了，她需要把这种恐惧宣泄出去。现在哭过了，她抬头去看俞言，竟然发现她在看着自己笑。辉歌看见她笑了，心里稍微稳当了一点，但是她很快就喊了出来。

“你怎么回事，言言，你别吓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辉歌看着俞言一直朝自己笑，心里又浮上一种不安，果然，在她惊愕的目光里，俞言微笑着伸手指指自己的嗓子，朝着辉歌摇了摇头。辉歌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明白了俞言的意思——我说不出来话了。

医生很快又过来了，但是初步检查并没有任何外伤，只能暂时安抚她们先休息，明天再拍片诊断。辉歌还是不放心，但是俞言乖巧的点着头，又拉住了辉歌，让她坐下来陪着自己。

俞言就那么笑着看辉歌，她其实心里清楚，自己这可能是心理问题。不仅是樊华，连她自己都扛不住了。她要的不多吧，为什么老天爷总是不顺她的心呢？

俞言早就发现了樊华最近的反常，他开始频繁的加班，即使哪天回来看见俞言在等自己，也不再像新婚那时会因为惊喜而欢欣。他依然会温柔的抱着俞言，哄着她早点休息，然后就自己以忙工作为借口，继续躲到书房里。

后来，俞言就不再等他了，即使她没有睡着，听着他在黑暗中的叹息声，她也不会让他发现自己还醒着的，这样，樊华才会早点休息，不会再躲出去。俞言突然就想起来他们的婚前协议，她想，自己该离开了。

她这辈子，可能注定不会快乐，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应该就是来渡劫赎罪的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俞言开始信因果轮回。她越发的善良慈悲，就是因为，她已经开始相信，这辈子，她注定不会幸福了，她想要的，或许在下辈子、下下辈子能实现？

所以在发现了樊华因为自己而郁郁寡欢以后，俞言就在找机会，想要和他谈谈，当初他们甜蜜时的约定，俞言还是想遵守的，所以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和樊华好聚好散的机会。但是她没想到樊华竟然如此的恐惧见到她。

“辉歌，不要哭了，我好好听你的话，好不好。”

俞言拿过辉歌的手机，打字给她看。俞言现在想通了一切，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连她的眼睛都开始清澈明亮起来。她又变回了那个无欲无求的俞言，这个世界上，能够牵动她心神的那根线，又断了。

辉歌还是懂俞言的，她在俞言笑的时候，眼泪就决了堤。她的心好像被人握在手里揉捏一样，她的泪水模糊了双眼，望着俞言朦胧的身影，辉歌只是想哭。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唾骂老天，诉说他的不公，她对于俞言的人生，已经不敢再轻易的触碰了，她怕这个人马上就碎了。

“言言，你别走了，就和我一起生活好不好，我家胖胖马上就上幼儿园了，你要是不嫌弃他，我把他给你了好不好。”

辉歌一边哭一边喘，抱着俞言断断续续的说着她的心里话。她是真的不敢放开俞言，她感觉自己要抓不住这个人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在牵挂的呢？

俞言没有再做什么，只是轻轻拍着辉歌的背，哄着她。很快，辉歌就睡着了。她今天又惊又吓，又过度悲伤，情绪上的起伏实在太大，现在俞言醒了，她总算安了一半的心，终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但是睡梦中依然是不安稳的，偶尔还是会突然惊醒，然后迷迷糊糊的看一眼俞言，再紧紧的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俞言没有挣扎，只是在努力安抚辉歌。她这个病人，反而一直睡不着，还记得给老曹发了消息，告诉他辉歌在这里照顾自己。向他报了平安，又辛苦他明天记得带了衣服来接辉歌。

俞言清醒又理智，完全不像一个病人。黑暗里，她睡不着，于是静静地开始思考她和樊华的关系。

她肯定会离婚，因为她已经不再能带给樊华欢笑，甚至还像个白骨精一样，把樊华的快乐都吸走了，让他变得像一具行尸走般。她凭什么呢，她要把他光辉灿烂人生还给他，这是他自己的，她没有权利让他过的这样不幸。

在想这些的时候，俞言发现自己很轻松，这一次的分开，完全不同于和秦岳的那次分别。上一次，她满心都是仇恨，怨恨秦岳带给她的痛苦和磨难。黑暗中，俞言甚至像在看电影一样，回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是那样的愤世嫉俗，满心的怨恨让她之后的十年过的那么疲惫不堪。

她被往事包裹纠缠，沉重的怨气让她寸步难行，以至于，过去的离婚后的十年，每一天都仿佛是离婚后的第二天。她就那么把自己困锁在痛苦的过去，她疼痛，但是依然不肯放手。

所以这一次，她不想再重复上一次的错误。樊华曾经像个太阳一样，照亮了她被雾霾笼罩的昏暗世界，她不该，继续困着他了。

他是太阳，就该在天空上，永远闪耀，永远明媚。

而她，只要远远的看着，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