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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迁跟陆久也看到了沈庆平几人,两人都没有去打招呼的意思,将心思全都放在身边的孩子们身上。
不过下午给村里人送粑粑的时候,他们也捡了一篮子送去了那边,在一个村里住着,即便讨厌那边,但沈庆平毕竟是长辈,为了不被人指摘,表面功夫还是得做。
两人放下东西就打算离开,却被老太太叫住,“你……你们地里的活忙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对着老太太,沈迁神色温和了许多,“还差大豆没收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捏着手帕,不自在地没话找话,过了会儿才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你们要不要坐会儿,吃了晚饭再回去,前几天沈麟他们在田里挖了不少泥鳅。”
沈迁一看老太太的模样,就知道这绝不是她的主意,抬眼便看到不远处的沈庆平跟沈继峰正关注着这边,他心里冷笑,对着老太太的态度没改变,说的却是拒绝的话,“不了,今天家里做粑粑,搞得一团乱,还得回去收拾。”
“你娘在家她不会收拾啊。”沈庆平不悦道。
沈迁神色淡淡,“我们家的活个人都要做,不是哪一个人的。”
说完他就借口要忙,跟陆久离开了,沈庆平跟沈继峰一向看不起沈迁母子,自然也做不出再挽留的事。
出了院子,陆久才撇了撇嘴道:“不要脸,当初怎么对你跟娘的,现在看我们过得好了,又想来巴结。”
沈迁拉着陆久的手,笑了笑道:“我们不理他。”
他知道沈庆平为什么想要缓和关系,他现在在村里的地位,大概是沈庆平做梦都想要有的,只是他都想方设法脱离那几个人了,又怎么可能傻得让他们黏上。
平常年节或者丰收的时候送点东西过来,也不过是不想落个不孝的名声,他可以无所谓,但还要为以后的孩子着想,处在这个时代,有些事情不得不屈服。
“嗯。”陆久点了点头,也不甚在意,反正他们两家,一家在村东头,一家再西头,除非有事,平常也很难碰到。
沈迁跟陆久办的这场活动,算是给庆祝秋收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之后连着好些天,不仅是孩子们,大人坐在一起的话题也是那天的事,讨论谁家的孩子得了几个粑粑的奖励,说宋兰做的桐子叶粑粑如何好吃。
直到县衙的人来村里收赋税。
交赋税是一件大事,村长确定收税的人要来的日子后,提前几日便让大家准备好。
往年这个时候,即便不是哀嚎遍野,村里也是气氛低沉,不过今年因为大丰收,气氛要好得多,谈起交赋税,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句笑声,说交完赋税家里还能剩多少多少粮食。
沈迁跟陆久也围坐在桌子边,计算着要交的银钱。
“我们家人头税是石粮食,户税两百文,力税两百文。”陆久道。
力税是每年有段时间,青壮年的汉子要被朝廷征召去干一些类似河道清淤,修建城墙的活,没去的人则交赋税替代。
沈迁对比了一下记忆中各个封建王朝的赋税,感慨道:“还算可以。”赋税不算高,也没有太多苛捐杂税。
陆久将声音压得极低,“我听衡叔说,以前赋税也是极高的,且各种名头的税数不胜数,直到先皇登基,才好上许多。”
说委婉点是先皇登基,直白点便是先皇造反,建立了新的皇朝。
不过比起前朝末期,新皇朝的统治确实让百姓日子好过了不少,而且当今皇上跟太子都励精图治,对百姓也仁慈。
沈迁想起往事,以原身堂哥做的那些事,要不是太子宽厚仁慈,他们被流放的大概就是苦寒之地了,哪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讨论赋税。
不过他很快就收回思绪,什么皇上太子,都离他太远太远了,不是他需要关心的。
沈迁道:“将人头税也换成银钱交吧。”
在村里要干体力活,且不是日日有肉吃,大家食量都不小,他们今年收的粮食,撇去糯米不谈,还有十四石左右,再除去一家口一年的口粮,几乎剩不下什么了。
大概是种花家的基因,沈迁总觉得,仓里要有余粮才会安心,而且在这个全靠老天吃饭的时代,明年的收成还是个未知数,更是需要有粮才有安全感。
“行。”陆久点头,今年收的粮食好,他也舍不得交出去。
两人准备好银钱,隔天收赋税的人就来了。
一群穿着衙役服饰的大汉,腰上挎着长刀,赶着一队牛车停在村口。
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拿着账簿,带着大汉们一户一户敲响了村里人的大门。
大概巳时正,这些人来到了沈迁家,为首者是个十四五的儒生,先前这些人刚到村口的时候,沈迁远远的看了一眼,这人应该是这群人里的领头人。
“各位大人稍作休息,我这就去拿银钱。”沈迁道。
宋兰跟陆久也赶紧端了茶水跟早就准备好的吃食出来。
儒生带头坐下,几人都只喝了茶水,没动盘子里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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