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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八（第1页）

“嗯？哥哥…你来了啊。”羊村之中，为淘淘和逗逗准备的房间里，淘淘一脸沉闷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逗逗眼尖，一下就看出了他像是和谁打了一架的模样，身上的衣服和带着的帽子都乱糟糟的。

鱼族的少年不由得苦笑，他对着他哥哥的方向抬起手招呼着。

淘淘看到逗逗的动作，从门口那边走过来，坐在床边上，两只手交叉的握着，发愣似的盯着地板没有出声。

“和执念起了冲突是吗。”少年淡淡开口，没有做过多的猜测，也不需要太多的提示，他就知道自己的哥哥干了些什么，就好像他亲眼见到过一样的。

淘淘握着的手捏的更紧了，他的眉头紧蹙，声音也带些气愤的样子：“他就是个狡猾的狐狸…”

“…或许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着活下去…”逗逗椅靠在床背，他也垂着眼睛，盯着自己自然耷在腿上的手，“就像我一样。”

“不！你不一样！”逗逗的话就像是触发了淘淘的某种开关，让他立马转变了一种态度，那样急切的转过身将手都拍在逗逗的两个肩膀上，就仿佛逗逗随时会消失一般，他尽力的抓住了他，“你是我…是我……我的自私，才留下来的…你不一样……”

这个向来看着坚强的哥哥，声音已经不由得哽咽起来，就连语气也变得弱势，却不知是像谁服了软：“求求你…别这么看自己……你就恨我吧…”

逗逗像是早就料到他的哥哥会突然如此的时空，见者淘淘愈来愈低的脑袋，逗逗温笑着将手放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抚摸着，动作十分的轻柔：“我怎么会恨你……可是哥哥你要知道，他的诞生是毋庸置疑的，哪怕我们重来多少次，他都会存在…所以我们也要庆幸这次的不同，这次的他，至少找到了他想要存在的形态。”

淘淘听后，那拳头握紧的被单，在手中近乎像是要把它捏碎一般：“那才不是他的形态……骗来的东西罢了，算他有点自知并不自居。”

逗逗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看了窗外，淘淘见逗逗迟迟没有动静，于是抬起头望向他，他的弟弟望着窗外的眸子中，闪着悲怜：“你在…可怜他？”

“不被需要的诞生，又怎么不可怜。”逗逗说道，“哥哥……其实我，听到了他和喜羊羊的那个…嗯，比起约定来说，我觉得称之为交易更合适……但是从上次看来，或许喜羊羊已经忘记了，这也难怪，毕竟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你在说什么。”淘淘伸出手，手背贴在逗逗的额头上，“看来不是糊话…所以这就是你这一次给出小羊们不同选择的原因吗…一千多场的轮回，这还是你第一次那样说…”

两兄弟的目光交汇，良久后，淘淘不再是这般趴在床上，而是又坐正来，他轻轻的靠在他弟弟的左手臂上，声音是那样的温柔：“看来你有事情瞒着我…也是，怎么会有没有秘密的人呢，就当做我曾经也欺骗过你的补偿，这一次我不会过问……可是逗逗，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轮回了…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象星石也都交出去了，剩下的全靠他们自己的选择。”

逗逗也作出浅浅的笑：“谢谢你能理解我，哥哥……我相信这次绝对会有所不同…就赌上……”

逗逗没有对淘淘说后面的话，而淘淘也并不过问，只是静静的靠着。

夜晚风起，吹动窗外树梢，作出沙沙的声响，逗逗又被牵动视线，但这次他看的更远。

『赌上你奉上所有的执念与善念，令这个千百次轮回中都不曾出现过的翼兽诞生在青青草原的那一刻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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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少年坐在方才被他们打闹弄坏的了望台边上，他晃悠着腿看着今夜皎洁的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后的扶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应当是有人爬了上来，少年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人是来找他的，也很清楚是谁。

“执念…”沸羊羊站在他的身后，垂眸看着坐在那的少年。

“嗯…叫的比以往的干脆…你，听到了吧。”执念又晃了两下腿。

沸羊羊很想生气，因为按照刚才听到的那些，眼前这人的确不是他们朝思夜想的伙伴…甚至是他们立场上的敌人，可无论如何，沸羊羊却感受不到自己胸腔之中有任何的怒气，只是悲伤越发变大。

执念没有等到沸羊羊的下一句话，他有些诧异，扭过头看着沸羊羊，淡淡的开口：“为什么不打我一拳呢？”

沸羊羊听罢，也有些迷茫，不过在片刻思索后，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与执念肩并肩的坐了下来：“你能变成这个样子…一定在这之前就见过那家伙吧……是什么时候？”

执念面对沸羊羊的提问，先是眨了眨眼，而后扭过头看着夜空，他的眸子像是粹蓝的宝石，印着天空本该有的颜色：“在黑暗之中…我听到过很多的声音，他们都带着不同的恶意，淬炼着我的诞生，而他的声音不同……他的意志，他的愿望是那样的璀璨，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颜色，于是我忍不住向他靠近，他没有推开我，反而兴喜若狂一般的……”

执念眨了眨眼：“我不知道他在盘算什么，以至于面对我都像是找到了开门的钥匙一般，于是我也情不自禁的和他做了一个约定……”

“他将他的执念与良善交给我，我把我的恶念与力量换给他，本来该从那里出去的，是他才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拼，用他仅有的最后的那份纯净的力量划开一道裂缝，不…或许说，是扩大了那原本就存在于那的裂缝，根据那片黑暗的规则，所有的纯净的力量都会被革除，其中也包括与他交换之后的我，离开之前…我听到了铃声，这是我在再次醒来之前最后的记忆，而这一切，发生在……”

执念与沸羊羊对视，望着对方紧张的神色，露出略带苦涩的笑：“五百年前。”

“怎么会，这样……”沸羊羊的瞳孔缩小，还在不自觉的颤动着，他垂下头，双手也抓紧自己的衣角，“如果…如果这一切是这样，那么我们现在做的是……”

他突然哽咽，从一开始其实比起拯救世界而言，他们一直都留存着那一份私心——竭尽全力也要带喜羊羊回家。

可是如今听来，所有的因果都来源于他的伙伴自己的选择，那他们所做的究竟有什么意义，他在想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本自诩最亲近者的他们一概不知，却全凭外人来讲述这份故事…

未免太可悲了一些。

执念叫他这副模样，也并没有过多的情感上的波澜，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陷入如此的迷茫中：“所以，你要和他们说吗，特别是和村…”

“不，你等等！”沸羊羊近乎是失声，他连忙制止了执念往下说。

一想到村长在喜羊羊失踪那段时间，表面故作坚强，可每日在夜里，沸羊羊总能听到这个老者的叹息和哽咽。

在知道了喜羊羊的行踪之后，他又是那样的尽心尽力…如果被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没有谁在强迫谁的话……这个老人又会怎么想…没日没夜的积劳，会不会成为压垮他的稻草？

沸羊羊不敢去想。

“哦…”执念喃喃，“那你自己决定吧……”

不过他转念，又想到什么似的：“你知道吗，第三个世界。”

“第三个…什么？”沸羊羊不解。

执念缓缓道来：“我并不想让这个世界…让一切迎来终结，这里很好，你们也都很好……但是这并不是我说的算的，说白了，我不过是构成世界的其中一颗螺丝，等到他们将所有的可以纯净的力量都掠夺回去，包括那份与我交换的力量…翼兽会再次降临在这个世界，到时候谁也跑不掉，这是不是我能控制的。”

沸羊羊吞了口唾沫：“那，第三世界是什么…”

“我在从那个被遗弃的世界脱离出来的时候偶然瞥见的…不，或许那并不能称之为世界，它在所有因果的夹缝之中，但我能感受到…从这个世界流失的力量，都在被那里卷入，那里有生命的存在……我阻止不了这里的毁灭，我的本能告诉我这是必然的，但是或许躲到那里，所有的人都可以逃过一劫。”执念侃侃说着，声音很沉重，因为他清楚，那是他永远也不可能到达的地方，也必无法到达。

沸羊羊听罢，眸中闪烁一丝光芒：“那我要怎么去…要怎么才能让大家都过去？”

执念紧盯着沸羊羊，两人僵持着，直到少年用极其冷静且郑重的声音开口：“毁掉两个世界中唯一的基点…那个不该存在于旧世界所投影出的新世界的地方，从众人的愿望中诞生出的地方……它既是，通往裂缝的唯一入口。”

“毁掉…青青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