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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给自己留足了思考的空间,也难以回答接下来的问题,我是安大的经济学研究生不假,可即将面对的问题,不仅涉及经济学知识,还关乎人情事故。
“郑镇长,以您的学识来判断,安岩区适合建设工业园区吗?”
省晚报的记者,先前就谈论过这一问题,我非常赞赏他的观点,可轮到我面对这个问题时,我却犹豫了,并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多难,而是我回答完这个问题后,乌纱帽还能不能保得住,就难说了。
权衡利弊后,我还是没有去迎合安岩区委的决定,如实地讲出了自己的观点,也是我即将交给导师的毕业论文,内容有点长,但关键字,却很简单,仅仅有三字——不适合。
也就是这三个字,国庆长假结束不到一个星期,安岩区政府将我调往了龙北镇。
我的家乡就在龙北镇,回乡任父母官,本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儿,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像做贼似的,悄悄地离开了龙泉湾。
以至于我到龙北一个多星期了,龙泉湾的同事们,还在打电话向我汇报工作,当我告诉他们,我调到了龙北镇,愣是没一个人相信我的话。
白雪得知此事后,将我的毕业论文,刊登在了省晚报,还附了一则新闻——功勋镇党委书记被贬,意在为我鸣不平。
新闻一出,媒体就像苍蝇嗅到了腐朽的味道,整天围着我转,以至于我到龙北上任一个月了,都没法展开工作。
好在十一月份除了秋收,也没有什么重要工作,至于改善村居的事儿,我压根就不想参与,加之,龙北镇镇长热衷于此事,我便把这个表现的机会,让给了他。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旅游局在新年来临之际,也进行了一次人事大调整,旅游公司党委书记,兼总经理——戴安强,接手了副局长艾培年的位置,苏文明毫无意外地当选了公司总经理。
说来这位老领导,还真是让我感动,他执意要我来接替他的副总职位,也不知道孟建国是咋想的,居然同意了苏文明的提议。
由于是挂职,所以,组织部并未找我面谈,走访了龙泉湾镇府和旅游公司后,直接批准了旅游局递交的挂职推荐。
这一事件,瞬间引爆了网络,安岩区将我贬到了一个经济收入最差的乡镇,而旅游局却在这时候给了我副处级待遇,任谁听了,这中间都有故事啊。
眼看事态就要失控时,安市政府终于坐不住了,最先来找我谈话的是邢海涛,老领导来访,并没有给我什么好脸色,见面就是一通狠批:“臭小子,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我一再嘱咐你,管好自己的那张破嘴,可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满意了吧?知足了吧……”
望着反客为主的邢海涛,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为邢海涛沏了杯茶后,静静立在办公桌前,聆听他唠叨我的不是。
“你怎么不说话呢?聋了,还是哑了?”
“邢市长,您吃过午饭了吗?龙北烩面不错,我去灶上给您端一碗……”
邢海涛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淡然,压手拦下我道:“小启啊,别灰心,能在龙泉湾干出成绩,就能在龙北建功立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嗯。”我应了一声,扭头去了政府食堂。
也不能说我来到龙北后,什么工作都没搞,但有时间,我便会来食堂帮忙,这一点,做饭的李老头,可以为我证明。
不仅是李老头,好几位副镇长都夸赞过我做饭的手艺,可邢海涛看着我搁在桌上的龙北烩面,却迟迟未动筷子。
“邢市长,您尝尝……”
邢海涛瞥了眼我,摇头叹了口气,还是伸手端起了桌上的烩面。
“嗯?”似乎是觉着味道不错,邢海涛顿了顿,再次夹起一筷子面,送进了嘴里:“嗯。”
同样的一个字,两种发音,前者应该是没想到我会做饭,而后者则是肯定了我做饭的手艺。
“还有烩面吗?”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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