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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容易”不代表“必然”——换做任何一个天人宗师,或是其他被李家迫害过的强者,面对一个“李家嫡系”,大概率会选择斩草除根:要么直接捏碎她的丹田,让她再也无法修炼,让李家少一个可用之人。
要么用更残酷的方式控制她,在她体内种下新的禁制,逼她说出李家的秘辛,比如李家的宝库藏在哪里,李家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以报复李家过去的所作所为。
他们会觉得,这样做才解气,才对得起自己过去受的苦。
可张玉汝没有。他只是解除了咒印,告知她“李家会收到死亡信号”,再嘱托一句“照顾好夏侯雪”,便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废墟的断墙后,没有丝毫留恋。
他没有要求李砚卿报恩,没说“你以后要跟着我,为我做事”;没有强迫她改变立场,没问“你会不会反过来对付李家,帮我报仇”。
没打探“李家的权力结构是怎样的,有什么弱点”——他给了李砚卿最珍贵的东西,是她过去那些年里从未拥有过的:选择的自由。
选择“是否离开李家”的自由,不用再被咒印逼着回去做棋子,不用再看长老们的脸色;选择“未来要走什么路”的自由,是去隐居,过安稳的日子。
还是去闯荡,看看外面的世界,都由自己说了算;选择“是否要回报这份恩情”的自由,是记着这份好,以后有机会帮他一把,还是转身忘记,过自己的生活,都没人会怪她。
这种“不强求”,恰恰是对“自由边界”最清醒的认知。
我可以帮你摆脱枷锁,让你重获自由,但我不会替你决定未来的方向,不会把我的意愿强加给你;我可以不伤害你,给你尊重,但你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无论未来是好是坏,都要自己承担。
我的善意,不会变成束缚你的新枷锁,不会让你因为我的帮助,又陷入另一种不自由。
李砚卿深吸一口气,风从废墟的断墙间穿过来,裹着尘土的气息,落在她脸上时,她却没像往常那样皱眉。
过去在李家,连呼吸的空气都像是被过滤过的,带着熏香的甜腻,闷得她胸口发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可现在这混着尘土的风,却让她觉得胸口敞亮,连指尖都有了知觉。
那是一种“活着”的真实感,是能清晰感受到风的温度、能自由呼吸的轻松,不是过去像木偶一样的麻木,不是过去连喜怒哀乐都要被控制的压抑。
她转头看向夏侯雪,后者还站在不远处,脚边是一块破碎的瓦片,瓦片上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痕迹,不知是血还是锈。
夏侯雪的眼神有些放空,望着张玉汝离去的方向,眼里还带着对张玉汝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见李砚卿看来,夏侯雪像是被惊醒了一样,身体轻轻一颤,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也有些沙哑:“砚卿姐……”
“我们走吧。”李砚卿轻声说,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麻木,没有了过去的厌倦,而是多了几分坚定,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待。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衣角,拂去上面的尘土,像是在告别过去的自己。
两人并肩离开这片曾见证过宗师陨落、也见证过自由新生的废墟。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为她们的新生喝彩。
断壁残垣之上还残留着那些强大的能力者战斗的痕迹,但李砚卿忽然有一种感觉。
张玉汝的强大,从来都不只是“以一敌七斩杀宗师”的战力,更是他在拥有绝对力量时,依然能守住“不滥用力量”的底线。
他不追求“掌控他人”的无序自由,只守护“不被他人掌控”的基本权利,甚至愿意为陌生人递上一份“摆脱桎梏”的助力——这份清醒与克制,或许比任何强大的能力,都更能够体现张玉汝的强大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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