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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鸿渐正要告辞,沈琼芝忽然问了一个极为莫名的问题:“为什么要写那样的休书?”
孙鸿渐一愣:“什么休书?”
沈琼芝看着他,但却是像在看别的人:“本来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虚情假意,寡恩恶毒,可后来听夫君说了一些事,又见你做的这些,才知道你也勉强算是有几分人心的。所以我越发不明白,你怎么能对相守了一辈子也亏欠了一辈子的人,做出那么狠毒的事呢?”
孙鸿渐看着沈琼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琼芝骤然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你不用放心上,我最近精神不济,一时胡言乱语罢了。”
她本想把此事敷衍过去,可孙鸿渐是个聪明至极的人,竟然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芝儿,你可是又做了那三千之梦了?”
这回轮到沈琼芝愣住了:“什么?”
孙鸿渐道:“我记得你先前问过我类似的问题,后来也听裴大人也说过,你似乎时常梦到这些。我对佛法研究不深,却也略知三千世之说。夙世因缘,真假实幻,都互为因果。你若实在想知道答案,不如和我说清楚一些。我未经历过那些事,但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这番话说得沈琼芝喉咙微微发堵。
这一世她已放下了曾经的那些怨恨,有了新的人生,但也实在是想要一个答案。
不是想挽回或者改变什么,只是想为曾经的自己求一个明白。
沈琼芝定定神,清清嗓子:“你倒是记性好,替我省了不少事了。”
她把圣旨和休书的事简短说了,又提起了白氏说的那些话。
事情到了这一步,算是尘埃落定,她没什么顾忌害怕的地方了。
反正一切都是用梦来解释。他信最好,不信,如今也不能拿她如何。
孙鸿渐沉思许久,道:“芝儿,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沈琼芝问什么事。
孙鸿渐道:“白氏虽是生母,于情于理都不该受封。身为朝廷二品官员,不可能不知道此事后果,若没有上头的人点头,那孽障怎敢冒这么大的风险为她请旨诰命?”
这句话如风拨迷雾,沈琼芝浑身一僵!
孙鸿渐又道:“若我没猜错的话,那道圣旨就是冲着你来的,真正要报复你的是上头的人,他们母子不过是打头阵。白氏心胸狭隘满口谎言,又对你积怨已久,自然是怎么气你怎么说。她能在别的事上撒谎,为什么不能在休书的事上撒谎呢?有那么强硬的倚仗,族人见证算得了什么,别说你那个时候已经无力去求证,就算真的去问,谁又敢说真话。”
沈琼芝似是被当头猛击了一锤,耳边嗡嗡作响。
孙鸿渐忽然问:“那个时候,殿下是不是已经去世了?”
沈琼芝下意识点点头。
孙鸿渐笑:“果然。我走了,他也走了,没人能护着你,恨你的人自然肆无忌惮出手。这辈子我尽量活长一些,走在你后头。实在不行,我替你把孩子们教得可靠一些,哪天我不在了,他们也可以守着你。”
沈琼芝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眼圈发红发烫。
虽然一切都只是孙鸿渐的推测,可她没由来觉得,这就是曾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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