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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赤春血（七）（第1页）

身为锦衣卫镇抚许显纯当然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人，他马上堆出笑脸一拱手道：“呵呵，没想到郑掌柜，居然是破奴军统领。误会，误会。请郑统领放心，本官作为锦衣卫镇抚，一定不会让郑统领为难！”

“但愿吧！我破奴军张大帅传来命令：凡是与我破奴军作对之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过几天破奴城宣慰使司就会传来，破奴城宣慰使和破奴城宣慰使司佥事联名军报。请许镇抚做好准备，你们锦衣卫劫走我破奴军军资，折合白银二十万两。我希望尽快归还，别到时大家都为难！”

郑泰这话一出，许显纯当时就想翻脸。锦衣卫抢劫五福货栈，全加在一起不过二万两白银，这郑泰真敢狮子大开口。不过郑泰的话还说明，破奴军打败女真百万大军的事情，是铁板钉钉的真事。要是破奴军打败女真人是真的，他跟郑泰翻脸，就等于自杀。

破奴军这只战力**的力量，大明朝廷一定会全力拉拢。绝不会为几十万银子跟破奴军翻脸，连他后台魏公公，都会去巴结破奴军娃娃统帅。他得把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魏公公，以免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同样，大明内阁接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张家口守将田华志八百里加急来报：破奴军一个七十人马队，一人五马，持破奴军军旗，上奏破奴城宣慰使张平安、破奴城宣慰使司佥事卢象升奏报，破奴军打败女真百万联军。并大败林丹汗蒙古联军，现正追击林丹汗残部。

就在内阁重臣被这个惊天消息炸晕的同时。锦衣卫来报，京城五福货栈亮出破奴军招牌，并放出狠话，要劫掠过五福的人，五天之内按十倍赔偿破奴军军资损失。过期不候！

作为主抓军事的阁老孙承宗，心里顿时沉重起来。他一手扶持起来的破奴军，要是自身损失不大，哪多灾多难的大明又有了新的威胁。

京城德胜门外，走来一只七十人黑甲马队骑兵。他们人人铁甲整齐，面附银色骷髅面甲。而且，他们一水儿高大黑马。走在马队最前面的人，是破奴军新任千总赵虎成。

他手持大明兵部衙门下发通关文牒，递与守门总旗。这个总旗验过文牒无误后，将这帮杀气腾腾的虎狼放进城内。随着这帮凶汉陆续进门，守卫城门的兵士才发现，这帮凶神为何这等凶悍。原来是这波人，在每匹马的胸前绑了一圈人头。

从人头的发饰来看，明显是女真人金钱鼠尾发型，就说明这些人头全是女真人。这只默默行军的马队，缓缓穿过德内街道。直到兵部衙门口，这些人才停下脚步，赵虎成翻身下马，从马背牛皮袋内取出两份奏疏。走到衙门口，也不理守门军士，就往里走。

这时一个身着绿色官袍的文官，拦住了赵虎成的去路：“哟呵！哪里来的野汉，不给例钱就想往里冲。太不懂规矩了吧！”

作为前锦衣卫百户，赵虎成那能不懂大明规矩。破奴军张大帅早就谋划了一整套方案，就等着大明找麻烦。

“这位大人见谅，我乃破奴军信使。我等外臣，不知道大明的规矩，还请大人指点迷津！”

赵虎成毕恭毕敬的回答，让这个官员气愤不已。破奴城宣慰使司这个土官，是什么来历。全大明朝廷官员没有不知道的，据传，破奴军上下都知道内情，这个信使这样说，分明是来找茬的。

“行！你就装吧，拿三十两银子我就让你进去！”

对于这个官员的敲诈，赵虎成也没多说。他踹好奏疏，转身从马胸前解下一颗人头，再次走到兵部门口。一脸微笑地把人头递了过去：“大人要三十两银子，这颗人头值四十两银子。请大人找我十两。谢谢！”

尽管这颗人头被石灰销制过，但还是在春天里发出阵阵恶臭。这个官员顿时大怒道：“把你的脏手拿开！你居然敢出言戏弄朝廷官员，该当何罪？”

赵虎成也不嫌人头脏臭，他把人头抱在怀里，向北一拱手：“大明神宗皇帝生前有旨：斩杀建奴者，赏银四十两！怎么着？你敢说神宗皇帝的旨意是戏言？我看你是想造反！告诉你吧，不让我进去，我还就不去了。给脸不要脸！你要三十两银子是吧，你给老子记住了，拿三百两银子求老子给你奏疏。爷爷我住五福货栈。兄弟们。咱们走！”

说完，赵虎成翻身上马，带着一帮人就走。这下在兵部衙门口看热闹的官员，一下全炸锅了。纷纷往各自衙门跑，去向自己的上官汇报这个稀奇事。

坐镇兵部衙门，心神不定等待奏疏的孙承宗。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一阵恶寒。他从破奴军信使的这番表现，看出了张平安可怕的算计。孙承宗早就得到消息，这次带队报信的破奴军千总，就是被晋商灭门的前锦衣卫百户赵虎成。张平安不但对此人有救命之恩，从赵虎成如今的官职看，张平安更是对他重用。

张平安看来是在试探朝廷对待破奴军的态度，要是张平安觉得朝廷怠慢他，一定会起反意。更何况这奏疏中有卢象升的一份，要是朝廷不能掌握破奴军在这场战役损失情况，将为大明无端树立一个凶恶的对手。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是一个不理智的决策。

于是，孙承宗吩咐下去，要是不能在下午看到奏疏，分管官员自行去锦衣卫召狱报道。这下兵部衙门顿时乱成一团，纷纷凑银子，让阻挡进门官员姚成去请破奴军信使回来。至于八品小官的姚成，待拿到奏疏后，再慢慢地折磨他。

手捧银子的姚成，跪在五福货栈门前，苦声哀求。不过这次赵虎成很是大度，亲自走出大门，把奏疏给了他。这让姚成陷入云雾当中，不过他不敢怠慢，给赵虎成磕头感谢后，抱起奏疏就往衙门跑。

终于看到奏疏的孙承宗，仔细地把两份奏疏翻来覆去看了五遍。这是两份诉求不同的奏疏，张平安奏疏中，把整个战役的过程用春秋笔法写得十分简单。根本不提破奴军解救大明人口情况，只是强调破奴军战损严重。要求朝廷为破奴军提供粮食，还恬不知耻地要求朝廷为破奴军有功人员，让朝廷批发诰命夫人头衔。

在张平安的奏疏中，有几点引起孙承宗高度重视。一是他解救了一个重要人物，就是代王世子朱传齐。还有就是缴获了大元朝的传国玉玺，并附上五个章样，请朝廷复核存档。

这一人一物大明朝廷必须要掌握在手中，要不然，大明朝廷的脸面就没处放了。同时，张平安还打了大明朝廷的脸面，他不经朝廷任命，就往京城派出破奴城宣慰使司经历宋美新。正是因为他手里有好东西，尽管被打脸，朝廷还不能不补发任命。

破奴军甚至提出，为皇帝献俘，破奴军特意准备了三千模样周正女真俘虏，以及二万蒙古俘虏。从这点可以看出，破奴军抓住的俘虏人数一定不少，连女真明奸部队充数都没想过。

更让孙承宗疑惑的是，张平安居然派出了两路使者，其中一路还是走广宁山海关一线。这一路太奇怪了，首先他们要通过蒙古朵颜的地盘，还要路过女真人占领的广宁，这人孙承宗百思不得其解

作为官场老将，大明阁老孙承宗隐隐约约感觉到张平安这样做居心不良，在小狐狸张平安没出手前他还是不想从坏处着想，即便小狐狸有阴谋，他还是准备下令，一旦这一路破奴军使节路过锦宁防线，驻防辽东的大明官军予以无条件放行，并在粮草上给予支持。

相对而言，卢象升的奏疏就详细多了，他仔细地汇报了破奴军与林丹汗决战的每个细节。通晓军事的孙承宗在里面发现了破奴军强横的战力，虽然卢象升对破奴军与女真联军决战的细节语焉不详。却道出破奴军一个威力巨大的武器“白磷弹”。

在卢象升的奏疏里表露出，破奴城百姓以及破奴军军官，还是希望得到朝廷的认可。所以，对张平安批发诰命的请求，希望朝廷多加考虑。卢象升还在里面提到了传国玉玺可能是真的，还有就是他亲自见到了代王世子朱传齐，并验证过藏在他身上的玉蝶。

在奏疏里卢象升还提到，张平安嗜杀成性。为解除内心烦躁，亲杀六名蒙古千户取乐，还一次性坑杀了二十余万女真汉军旗俘虏。对待俘虏女真下属的蒙古人，更是残忍，居然搞出一个五万人的尸海。破奴军虽然在这两场决战中损失不小，但绝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这两场大战，破奴军阵亡约一万七千人，受伤人数达到四万六千。但是，张平安通过杀俘，把五万辅兵变成了补充战兵，迅速补足了破奴军战兵损失。况且，破奴军非常重视战场救援，受伤的战兵中将有七成能重返战场。破奴军真正的战力不降反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