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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草原狐狼的庙算 广宁溃败（五）（第1页）

大清辅政皇太极身着金黄盔甲站于观战的斗车之上，他那国字脸上的两撇浓黑的胡须修理得异常整洁，头盔上三尺长避雷针下簇拥着红色帽缨，皇太极准备带领十万大军一鼓作气拿下沙岭驿。女真正白旗派出了三百攻城死士，身着三层盔甲立于军阵前方，这些死兵们或持盾牌、或双手握刀，双眼嗜血地盯着沙岭高大的城墙。

尽管女真战兵们屡次败于破奴军之手，可他们对于大明官军来说，就是死神的化身。防守沙岭驿城堡的守将是宁远守备王义全，他是向满贵主动要求来守沙岭驿，因为王义全渴望死亡。倒不是说王义全有多么忠义，而是他的独生儿子在宁远打伤了祖大寿的养子祖可法。按说王义全儿子王成义不该招惹祖家人，但架不住祖可法了王成义美丽的妻子。

本来王成义想忍下这口气，哪知王成义的忍让被祖可法视为软弱可欺，居然乘王义全随当时宁远兵备道袁崇焕视察宁远外围城堡时，带着五个家丁上门逼奸王成义的媳妇。即便是王成义再窝囊也是武将之后，就在祖可法快意地把王成义媳妇反按在桌子上，扒光衣服高速地做着活塞运动时，王成义拔出父亲的战刀带领仆役冲了进来。王成义在仆役的帮助下，首先斩杀了祖可法把门五个家丁，没成想武将出身的祖可法借此机会跳窗出逃。

杀红眼的王成义在追击中掷刀砍伤了跳上院墙祖可法白亮亮地屁股，带伤逃走的祖可法当然不会甘休，他派人不但绑走了王成义，还顺带绑走了王成义的媳妇王周氏。结果，祖可法联络几个兄弟，在自己家里轮暴了王周氏，王周氏不甘受辱投井自杀。祖可法在王周氏自杀后还不解气，打断了王成义的双腿。当时，这件事情轰动了整个宁远。

按理说这事并不复杂，按大明律祖可法应当问斩，这件事复杂就复杂在大明破奴伯张平安在广宁搞出了幺蛾子。稍微知道点兵事之人，都猜到辽东战事将起，这个时候袁崇焕就要用上他的心腹之人宁远前锋总兵祖大寿。其结果就是，一件本不复杂的刑事案子，最后变成了女真派细作刺杀大明游击军事案件。宁远守备王义全，看着一岁还不懂事的孙子，想着还在宁远大狱里吃苦的儿子，面对翻转的案情他也是欲哭无泪无处伸冤。

祖大寿也知道自己的养子祖可法做得有些过分，可事情已经越搞越复杂，连他这个前锋总兵也被牵连进去。如果祖大寿大义灭亲，其下场是祖家在辽东的根基彻底完蛋，就因为这个事情性质太过恶劣，想对祖家下狠手的对手绝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逼得祖大寿不得不亲自上阵，罗列了王成义是女真鞑靼奸细的罪证，坐实了王成义刺杀祖可法的罪责。

知道整个事情来龙去脉真相的袁崇焕，为了把心腹悍将祖大寿牢牢掌控在手里，也昧着良心判决王成义鞑靼奸细身份刺杀祖可法，准备上报刑部供皇上勾决秋后问斩。其实袁崇焕也知道这事儿不能走到刑部，他袁崇焕也有个凶狠的对手破奴伯张平安，要是被张平安抓到了把柄，那个草原狐狼张平安咬起人来像王八，还不带松口。袁崇焕于是黑下心来找王义全商议，只要王义全去受西平堡就放王守义出狱，祖家也不再追究王守义罪责。

这件事里面袁崇焕给出的底线是，王义全必须得在女真人进攻时死战不退，他王义全要是战死，不但朝廷嘉奖他儿子可以活命。为了他儿子能活下去，王义全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去死。当破奴军打下沙岭驿时，他又被袁崇焕任命为沙岭驿的守将，反正那里危险他王义全就去那儿。当王义全面对滚滚而来的女真大军时，他不但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沉着地指挥手下将士用铁锅化铅水，搬运破奴侯送来的守城利器“手雷”。

沙岭驿城堡虽然没有城门箭楼却把握道路要津，女真人要攻不下沙岭驿，女真骑兵就不可能在沙岭驿后面道路上驰骋。王义全在观察敌阵时，十分注意女真鞑靼的帮凶汉军旗明奸，因为只有这帮明奸才会使用火炮。王义全看到，女真鞑靼在沙岭驿南面不大的区域内，排出三个三千人步兵方阵，每个方阵又由六个小方阵组合成为一个大方阵。

军阵前方有二排盾牌手，小方阵中布满攻城长梯，这种长梯是女真人特有带牛皮护盖的长梯，一看就知道女真人的战法。王义全是亲眼看到过破奴军用“白磷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完好的沙岭驿城堡。沙岭驿南面地形并不宽阔，女真大军也摆不出太大的军阵。看着后方如云似海的女真后续大军，尽管王义全已有成仁之心也是心惊胆战。

大清辅政皇太极亲自来到前线，他在沙岭驿南方三里外带着五百白甲亲兵观战，大清朝的三丈战旗，也是第一次出现在大明官军的面前。随着五十面战鼓雷响，女真大军对沙岭驿的攻城战正式打响。“塔思哈！塔思哈！塔思哈！”十多万人喊出令人胆寒的战号响彻沙岭战场。皇太极骑着高大的踏花马，手里马鞭用力向沙岭驿城堡一指，一千女真弓箭手在甲喇额真罕札博勒果的带领下，冲到沙岭驿城堡前五十丈列。

女真弓箭手排出三排横阵，做出了斜侧射箭标准射姿，他们从背囊中取出十只四尺长狼牙大箭，一箭在手其余插至脚下泥土中。随着甲喇额真罕札博勒果一声高喊：“搭…箭！放！”黑色的箭云直扑沙岭驿城墙。躲在墙垛后的大明官军，这时拿出盾牌遮蔽头部，可女真人的狼牙大箭威力巨大，能直接穿过牛皮覆盖的木质盾牌，扎穿了许多大明将士握盾手臂。

这些受伤将士咒骂着辽东黑心的官员，只知道收黑钱又克扣工匠银钱，搞得官兵保命的盾牌如此不堪一击。在弓箭手的掩护下，从军阵中又冲出三百女真正白旗最优秀的弓箭手，他们要冲到离城墙二十丈处，近距离点杀守城明军。激昂的号炮响起，催促着女真大军的攻城。皇太极这次下了狠心，派出了正白旗战力最强悍的摆牙拉战兵，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沙岭。

别看女真人十余年来对战大明边军屡战屡胜，皇太极也不会自大到用步兵去打数量等同的骑兵。多尔衮镶黄旗一只奇兵大军就在沙岭驿后方，皇太极通过斥候侦查到大明官军中有数千精锐骑兵，要是镶黄旗战兵死伤过大，他好不容易才与多尔衮兄弟们缓和的对立情绪有可能毁于一旦。当攻城正白旗战兵们扛着攻城长梯冲向沙岭驿时，皇太极内心充满胜利的期待。

沙岭守将王义全，通过墙垛箭孔一见到二十丈外数百女真弓箭手，就知道女真人要拉什么屎。守备王义全参与过宁远守城战，女真人攻城的招法还是弓箭手掩护下的死兵蚁覆攻城。照例，攻城主力是死兵，给死兵固定长梯的就是那些汉军旗明奸。王义全一面让明军将士准备倒暗红的铅汁，一边让人打开破奴军送来的守城利器“手雷”。

女真人攻城长梯除了有牛皮顶棚外，长梯前端还带有固定铁钩，守军要想用撞杆顶开长梯根本就不可能。沙岭驿虽然也到了春天，可护城河里结冰并未融化，四百多明奸战兵肩扛五丈长半丈宽木板，冲到护城河快速架通了五十个木桥，令后续攻城大军可以急速通过。当女真攻城部队接近城墙时，立于最前沿的三百弓箭手开始向城墙精确射箭。

女真人射箭技艺极高，他们能从墙垛箭孔中射入箭矢，杀伤墙垛后的明军。就在城墙上的明军手忙脚乱地躲避箭雨时，攻城长梯搭上了沙岭城墙。明军还是按守城的习惯准备往城墙下倒铅汁，哪成想女真神箭手立刻扑捉到这些对攻城死兵威胁最大的明军，他们用狼牙大箭精准射击这些端着铅汁铁锅的明军。这些明军士兵为把铅汁准确倒向长梯下的敌人，必须得把上半身暴露在城墙垛口之间，这就给了女真神射手一个良机。

女真神箭手箭术高超，飞驰的狼牙箭准确地射中明军咽喉和面门，这些端滚烫铅汁的明军士卒在倒地瞬间，滚烫的铅汁打翻在他们身上，一股焦糊的肉臭充斥在城墙之上。借此机会，女真正白旗攻城死士开始快速地攀登长梯。守城明军则向城下发射虎鐏炮，然而，虎鐏炮散弹分布面积过大，打死打伤了不少扶攻城长梯的明奸，也仅仅是阻挡了不到一刻时辰。许多身覆三层盔甲的女真死士，一手持盾，一手握刀已经靠近了沙岭驿城墙边缘。在这个危急时刻，守城明军眼见普通招法没见成效，于是点燃了破奴军送来的守城利器“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