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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西风急东风破 鬼云出鞘斩奴酋（四）（第1页）

当郝一刀的话音一落，张平安眼神中立刻流露出嗜血精光。他一面命令情报处张无忌和周兴准备好刑讯用具，一面急吼吼地换了件干爽的黑棉袍，脚上穿了双轻便地布鞋，头戴一顶棉帽，这深打扮活脱脱地象个下地干完农活的农夫。要不是郝一刀衣甲整齐地在前面开路，大营里的破奴军将士也就把他们神一样的统帅，当成了脱掉军装的辅兵。

好在张大帅除了郝一刀这个明显的标志外，他脸上横竖两道伤疤，更是张平安最显眼的标示。当张平安来到“黎哥堡”西南情报处驻地，老远就看到曲国政赶过来迎接。在情报处不大的地域内，捆绑着百十个头上长着猪尾巴小辫的女真斥候，看到所有俘虏都是受伤缠着白色绷带，张大帅立刻同情心泛滥。

“哎呀！这是谁干地好事？咱们破奴军讲究优待俘虏，这么多受伤俘虏要消耗多少药材？真是一群败家子！”

跟随在张大帅身边的郝一刀，即使再木讷也听出张大帅对俘虏过多地不满。他刚想拔刀去砍几个俘虏，却被张平安一把给拽住：“嘿…嘿…嘿！一刀你是个实在人，我就这么一说，你可别当真呀！你去把钱明荣给老子找来，他一天到晚老说他刀法了得。这次你可看着点，他一个时辰内要是不能斩杀五十个鞑靼，你就把他的副千总降为把总！”

“行！就按大帅说得办！不过，怎么也得给我留一半，钱明荣要是手软我可就上手了！”郝一刀对女真人有深入骨髓的仇恨，他的孩子就是被女真人当猎物给活活射死的，每当张大帅要处决女真鞑靼时，郝一刀都会是第一个要求报仇之人。对于自己的铁杆亲信郝一刀的请求，张平安当然不会拒绝，他一扬脸眉头上挑，愉快地点点头。

曲国政来到张大帅身边，陪同张平安一起进入刑讯房。他也知道今天的刑讯没啥重要的消息，张大帅内心所想，无外乎女真老奴努尔哈赤是不是能到前线来。只要这个消息坐实，等待这些女真斥候俘虏的下场只能是死亡。所以，张大帅进入刑讯房时一点都没正行，他当仁不让地坐入刑讯主位。入座后的张平安一面喝着奶茶，一面吃着点心。

待女真牛录额真宜绵比光着身体绑入刑架时，张平安拍拍手中点心残渣，端起茶碗浅酌一口。然后斜眯着眼看着宜绵比用蒙古话道：“我知道你们女真斥候都听得懂蒙古话，要是你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或许我心肠一软会给你一个痛快死法！反正我今天所要问的问题你手下斥候都能回答，要是你装傻，或者听不懂蒙古话，就别怪我手黑！”

宜绵比觉得为听不听得懂蒙古话受刑有些不值得，于是他点点头表示听得懂张平安所说蒙古话。在得到宜绵比正面回应后，张平安头向左看了一眼做记录的情报处参谋。声音平和接着问道：“你们英明汗努尔哈赤出发没有，什么时候能到科尔沁草原？”

对于张平安的这个问题，宜绵比那颗坚强的信心有些动摇。草原狐狼的提问果然十分简单，正如草原狐狼所言，他手下斥候谁都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宜绵比还是觉得为这个简单的问题受刑确实意义不大，于是，宜绵比也用蒙古语回答道：“我英明汗前几日已经来到科尔沁草原！”

得到这个消息后，张平安悬着的心顿时踏实不少。他的老对手努尔哈赤果然来到科尔沁草原，破奴军进攻的主要目标已然出现。要不然他忙活半天又是给大明朝廷上奏疏，又是在蒙古朵颜草原现身，女真鞑靼的当家人不来，他可就真白忙活一场。在张平安的设想中，不管花多大代价就是要把努尔哈赤窥视破奴城的野心打掉。只有打掉女真对破奴城窥探的心思，他才能带来破奴军心无旁骛地去与蒙古林丹汗决战。

彻底消灭林丹汗的主力，并把林丹汗带来的黄金家族赶出蒙古极具象征一样的和林，才能有机会调转头来聚歼女真人。所以，张平安得到努尔哈赤已经来到前线的消息后，开始引诱宜绵比说出女真大军的构成。哪知宜绵比对此守口如瓶不肯透露丝毫，张平安看到宜绵比开始嘴硬也没留后手，他用手一指准备动手刑讯的学生张无忌。

张无忌看到他先生的指令，一张平静地青嫩笑脸更加的阳光灿烂。现如今破奴军情报处刑讯手段基本定型，张无忌从刑讯包中拿出一把很小的刀子，特地在宜绵比眼前一晃。而后张无忌哼着小调把一团破布塞入宜绵比嘴里，他来到宜绵比身边，轻轻地在宜绵比耳朵边用蒙古话小声说道：“您把我先生惹火了，这多不好！我先生要我对您用大刑，真对不住您。看您也是个老兵了，我对老兵最为尊重，今天我要忤逆先生的教导，让您少受点苦！”

张无忌嘴上说着手也没停，他让助手按住宜绵比的额头，慢慢地割开宜绵比的眼皮。张无忌在宜绵比痛苦地挣扎中，挖掉了他一只眼睛。随后，张无忌抓了一把香灰直接按在宜绵比喷血的眼眶。宜绵比狂躁的挣扎中，被捆绑得几乎不能动弹的手脚，在捆绑出迸发出血流。张无忌拔出宜绵比口中布条，惬意地看着口踹粗气，一面嚎叫的宜绵比。

好半天缓过劲来的宜绵比，直到这时才了解女真人对草原狐狼的传言的真实性，不但草原狐狼心肠黑，连他教出的学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接受草原狐狼的刑讯，只要不是神仙根本就熬不过他的刑罚。宜绵比心里这么想着，可张无忌这种血腥的刑讯，也激发出宜绵比内心的怒火，当张平安再次问同一个问题时，宜绵比用仇恨地另一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草原狐狼，他用这个身体语言来表达他坚决抵抗意志。

但是宜绵比失算了，张平安乃是揣摩人心的高手，宜绵比没有开口说话，就表明他内心中充满恐惧。抓住了宜绵比的虚弱之处，张平安面有得色地轻轻放下手中茶碗，继续用眼示意张无忌进行下一个刑罚。当张无忌再次准备用小刀挖去宜绵比另一只眼睛时，遭到了张平安出言讥讽：“你个屁孩子，不带这样玩！弄瞎了眼睛我还怎么观察他内心所想？要玩就跟他玩狠一点，割掉他一个卵蛋，拿盐好好地杂治一番！”

得到指令的张无忌也明白了他先生所指为何，眼睛乃是心灵的窗户，要是把宜绵比双眼都挖去，就不能通过他的眼睛观察到他是否在说谎话。张无忌知错就改，他小心翼翼地割去了宜绵比一个卵蛋，然后把一大把盐直接按在宜绵比伤口上。巨大的痛苦令宜绵比昏厥，当他被冷水浇醒之后，整个人的抵抗意志轰然崩溃。张平安搞得这个刑罚极为恶毒，这种刑罚是集人体疼痛点以及对人格上羞辱为一体的险恶刑罚。

当人面对人格上彻底羞辱后，被刑讯对象一般都会在精神上崩溃。对于这些被刑讯者来说，肉体上的痛苦加上人格丧失，都会彻底屈服于行刑者。待宜绵比完全清醒后，他先是主动交代了这次女真大军的构成以及大致人数。对于草原狐狼最为关心的女真“乌真超哈”营的情况，宜绵比更是问一答十，生怕草原狐狼祭出更加凶狠的刑罚。

在宜绵比滔滔不绝语无伦次的讲诉中，那些宜绵比上了几个甲喇额真小妾的花边消息被张平安直接过滤掉。在张平安看来，这次他们抓了条不大，但绝对是条好鱼。这个宜绵比不愧为正黄旗嫡系斥候军官，女真大军中许多隐秘的消息他都知晓得一清二楚。在宜绵比讲诉的谍报中，“乌真超哈”营里多了个意外因素，那就是皇太极花重金请来的红毛人。

据宜绵比交代，皇太极花了六万两银子，雇请生活在大明濠镜（作者注：今天的澳门）的红毛人，带领八千倭子国火铳手参与这次科尔沁草原的战争。而且，红毛招来的倭子国人，都是使用火铳的好手，他们使用红毛人提供的火铳，射击距离比女真工匠打制的火铳要远十余丈。皇太极还给出这些红毛人一个诱人地承诺，要是打败了破奴军，或者在战场上杀死了破奴军统帅张平安，大金朝廷将奖励这些人十万两白银。

对于宜绵比这个讲诉的谍报，引起了张平安的高度重视。虽然张平安不畏惧这些红毛人以及他们召集的倭寇，但是这批雇佣兵的出现，还是令科尔沁草原的战争出现了变故。这个意外情况的出现，也让张平安改变了最初定下的战役方略，逼迫张平安把聚歼女真主力的目标，改成了全歼女真“乌真超哈”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