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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桃花艳 京师毁（五）（第1页）

天启皇帝的这个中旨，直接绕开了司礼监和内阁，由中官亲自前往高阳孙承宗府上宣读圣旨。天启皇帝的这一手大出魏忠贤意外，他就没想透一直不喜欢读书、不关心朝政的皇帝，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样尊师重道了。魏忠贤至此才发觉，他伺候长大的天启皇帝不是那么好糊弄，一旦皇帝感到他的权力受到威胁，他一定会想办法反击。

魏忠贤从皇帝的这个动作，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就是天启皇帝对破奴伯张平安所上奏章高度重视。在大明阁老中只有孙承宗不但上过前线深通兵事，还非常熟悉破奴伯张平安，与草原狐狼张平安的私交也不错。看来天启皇帝是要请孙承宗来，询问破奴伯张平安上奏折的真实意图。魏忠贤暗自庆幸，好在他前几日驳回了锦衣卫的奏章，要不然，还真不知皇帝震怒后，拿谁去平息这冲天一怒。

与魏忠贤的纠结不同，大明兵部主事朱正山，最近小日子过得很滋润。朱正山用实际行动投靠破奴城宣慰使司后，得到了情报处副都统郑泰的大力支持，既然朱正山要勾引良家妇女，郑泰拿出一千破奴城银币，在南城宣南坊崇福寺东史家胡同给朱正山买下一个四合院，方便他养外宅。朱正山也没含糊，待元永福病好后，给了他一个肥差，去高阳查验新修城墙。

元永福接到朱正山这个外派差事后，感激得留下了热泪。这个肥差，他可以收到高阳县孝敬的银子，还能得到破奴城宣慰使司衙门在高阳开设的“五福”货栈跑腿银，这一来一去少说也能捞到百两银子。高阳城墙修缮银，是大明破奴伯花费一万破奴城金币，委托高阳县出工扩建，没破奴城宣慰使司点头，大明兵部衙门怎么能派他这个不入流的小吏去查验。

为此，元永福找同僚借了银钱，请朱正山来家吃饭。朱正山尽管心中暗喜，假意推脱两次也就应承了下来。元永福身体单薄，哪里是久经酒场拼搏悍将朱正山的对手，几轮推杯换盏之后，元永福被朱正山灌成了死狗。这下，朱正山的机会才真正到来。本就对朱正山搭救之恩心怀感激的元姚氏，悄悄从厨房出来，接替丈夫款待朱正山。

花丛老手的朱正山，先是回忆他们俩一起在锦衣卫遭受的磨难，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再感慨元姚氏如此美丽贤惠却在贫寒中受苦，接着对她不公平的人生境遇表示出极大地同情，在感慨中颇有花场文化底蕴的朱正山，先是吟唱柳永情诗，然后用李后主淫词试探。几个回合下来，元姚氏这个大明天启朝的文艺女青年，被朱正山深厚文学底蕴吸引，于是，二人喝酒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元姚氏干脆坐上朱正山的大腿，嘴对嘴相互喂酒。

两人越说越投机，越喝越觉得浑身燥热，朱正山丝毫不理会打着鼻鼾的元永福，躺在元永福身边，商讨如何才能做长久夫妻。

在大明朝，朱正山属下妻女，那是要冒极大舆论风险。即便是有破奴伯这个心肠黑、不要脸、又护犊子的大神给他朱正山撑腰，一旦消息败露，朱正山也会被吃饱了没事干的御史给赶出朝堂。朱正山深知，他要是被赶出朝堂，可能就会破奴伯视为没用废物，也许能给几块肉骨头，让他一时半会儿不被饿死，可要是想有今天这样风光是不可能的。

于是，朱正山拿出一百个银币和五个金币交予元姚氏，金币是给她的私房钱，让元姚氏买点好衣服，一百银币一半交给元永福把房子翻修一下，用十个银币去买个丫鬟。他们最后商定，在朱正山新买的外宅买二个丫鬟，方便他们日后偷情。至于元永福是不是能发现他们的奸情，朱正山倒是有把握得很。

天启五年十二月底，大明致仕阁老孙承宗再次踏入紫禁城平台大殿。在他接到天启皇帝的圣旨时，皇帝还把锦衣卫搜罗的谍报抄本，一并送到孙承宗跟前。所以，当孙承宗单独与皇帝对奏时，已经胸有成竹，对于天启皇帝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把他从老家高阳叫来奏对，孙承宗内心感动异常。尽管他教导天启皇帝整整三年，对于皇帝真实的想法，却不如远在关外与皇帝从未谋面的张平安了解地那么透彻。

破奴伯在很多场合都与孙承宗交流过，咱们的天启皇帝朱由校真的非常精明。张平安还曾经说过，魏忠贤就是被天启皇帝牵着绳子的狗，皇帝让他咬谁他就得咬，要是魏忠贤咬错了人，皇帝还会处罚于他。以前东林党人把持朝廷大权时，他们这些老臣们对皇帝的建议往往不屑一顾。这才引起皇帝的反感，放出了魏忠贤这条会咬人的狗，把偌大的东林党撕咬得七零八落。

这次皇帝让他孙承宗来奏对，就是让他分析破奴伯张平安是不是真心想要与女真人决战。这个问题，孙承宗考虑了很久，他从纷繁复杂的谍报中，看出了狐狼张平安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要把水搅浑。在孙承宗看来，张平安大张旗鼓地用奏章表述其对战女真人的决心，应该是准备对女真人下手了。张平安为人狡诈异常，绝不会把真实的进攻目标摆在女真细作眼前。

从奏章上看，破奴军主要进攻目标有二个，一个是蒙古科尔沁草原，一个是辽东广宁城。在孙承宗看来，广宁城应该是破奴军进攻的主要目标，科尔沁就是破奴军掩护其真实战略目的，进行的掩饰。不管破奴军进攻那个目标，对大明官军来说都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以张平安对辽东文武官员的恶感，大明辽东官军都不会在辽东取得任何战绩。

要是破奴军围困广宁围而不打，或者张平安带领大军攻破广宁让辽东官军去接收，对大明官军来说都存在巨大的风险。孙承宗督师辽东岂不知守广宁必守西宁堡的道理，破奴军对广宁围而不打，大明官军前出锦宁防线，必将在野外遭到女真铁骑的突袭，如此消耗大明辽东官军的机会，张平安岂能错过。他必定在一旁观望不去救援，大明官军野战已经不是女真人的对手，破奴军在一边看笑话，锦宁防线必定会因兵力空虚被女真人击破。

缺少锦宁防线的大明边关重地山海关，就彻底暴露在女真人铁蹄之下，山海关一旦有失，大明京师就危在旦夕。真到这个时候，在广宁外围观战的破奴军就可以乘机要挟大明朝廷，没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破奴伯张平安想要什么大明朝廷都得答应他。

同样的道理，破奴军击破广宁城防后，把广宁交给辽东官军，其后果更加危险。收复辽东失地乃是件可喜可贺的大喜事，要是破奴军把广宁移交官军后突然撤兵。女真人再从杜家屯山道进攻十三山驿，切断广宁与后方的联系，广宁必然不能持久防守。这样失陷城池的罪责自然由辽东文武来承担，破奴伯张平安用不了多少力气，就能把辽东羁绊清理得干干净净。

所以，天启皇帝与孙承宗独对密议时，孙承宗说出了内心的隐忧，天启皇帝也极为认可他老师孙承宗的分析判断。他们都一致认为破奴伯张平安这次大张旗鼓上奏折的真实目的，就是想办法清除大明锦宁防线上的官军。既然有了这个定论，君臣二人就准备糊弄破奴伯张平安。可破奴伯张平安这个奏章，扯上了收复祖宗故土这张虎皮，言辞激荡太过蛊惑人心，要是处理不好会带来御史滚滚批评浪潮。

好在孙承宗这个官场老手在，他当着天启皇帝的面，潇潇洒洒写出了一道表彰圣旨。整个表彰圣旨里，除了彰显破奴伯爱国主义情操外，还言明辽东官军全力配合破奴军对女真建奴的进攻。既然圣旨里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就得从其他方面进行补偿。朱正山既然投靠了破奴伯又和锦衣卫有冲突，对其不升不贬保持原样，山西大同游记王朴颇得破奴伯亲睐，破奴伯想从大同运输货物行个方便，就不妨给王朴升个参将，反正王朴上面还有一个总兵在他头上压着，也不怕王朴投奔破奴伯。

当孙承宗亲自撰写的圣旨，由中官太监到破奴城宣读后，引发破奴伯张平安对朝廷关怀感慨不已。他流着泪感谢天启皇帝的信任与支持，拍着胸脯对传旨太监表示，一定不辜负皇帝的期待，让大明破奴军的战旗飘扬在大明辽东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