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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摸底测试（第1页）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老太太的目光基本上只集中两个位置，一个是邱素萍的碗，一个是邱素萍的脸，碗里满满的菜基本上没有一点是邱素萍自己夹的，全是老太太送过来的。

邱瑞宣苦笑说：“妈，你不是最讨厌这种作风的吗？要夹你可不可以找一双公筷？用你自己的筷子，既不卫生，也让非非不自在。”

老太太生气说：“我自己的孙女，有什么不卫生的，她身上还流着我的血呢，难道那些血也不卫生？你要是觉得你自己的血也不卫生了，那赶紧去换血，免得毒死了你。”

邱瑞宣说：“你现在真的是不可理喻，这是一回事吗？”

老太太说：“就是一回事，非非，你告诉他，是不是真跟他说的那样开始讨厌外婆了？”

邱素萍说：“哪有啊，我最喜欢外婆的菜了。”

老太太高兴地说：“那就吃饱一点，等一下才有力气给外婆弹肖邦。”

邱素萍说：“好啊，正想让外婆看看有没有长进呢。”

邱素萍很喜欢外婆家的钢琴，是演奏用琴，原装进口的德国霍夫曼，这钢琴几乎是外婆用掉了上半辈子的积蓄来买的，外婆视如生命，不管是优美的音色还是对力度的精准把握，都高出家里的国产练习琴一截。

饭后，邱素萍依外婆的要求，弹了一首《降E大调夜曲》，从一开始，外婆就流露出特别欣赏的表情，弹到中段，连续的双手八度更是让她频频点头，一典弹罢，舅舅是连声惊叹，说简直太美了，外婆照例称赞了一番，也说得邱素萍心花怒放……

钢琴老师阳树，在第一次给新生正式上课时，根据专业分的高低，升序做现场摸底测评。

这次钢琴专业招的人不多，全班就十来个人，特别优秀的考生除了邱素萍，还有一个男生宋扬，是附中考上来的，整个班附中上来的超过了一半，有十个之多，男女各一半，宋扬则是所有附中学生们俯首膜拜的对象，是附中的光荣。

宋扬是倒数第二个，他要弹的是李斯特的B小调奏鸣曲，阳树听到他的曲目，点了点头，笑道：“不错，这是很多本院要求大四学生必须掌握的曲子，你入学时就敢挑战，很棒，我听过你参加全省比赛时演奏的肖邦的夜曲20号，蛮不错。”

宋扬自信地一笑：“那都多少年了，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阳树赞许道：“很好，有个性，我喜欢这样的学生，掌声呢。”

众学生在下面热烈鼓起了掌。

浑身洋溢着自信的宋扬，霸气地坐到琴凳上，旁若无人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显然，除了阳老师能够让他感觉到有点压力外，其他的人他都视同草芥。

一出手，他就跟前面刚刚弹过的同学完全不同，很准确的落键，很有把握的力度和键位，一气呵成，干脆利落，每一个音符，都交代得充分而饱满。同样的一台钢琴，他弹出了更丰富的音色。

下面的学生一阵骚动，非附中的学生，也在自我介绍时知道了他的超凡，此刻一听，果然不是吹牛，他比前面所有人都高了一截。

随着曲子的深入，同学们更加吃惊，很多人都听过这曲子，听的时候，以为这首曲子难度不算大，看到别人弹的时候才知道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但是宋扬很好的都演奏了出来，精准，干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邱素萍早就听人提起过这个新同学，知道他获奖无数，奖金甚至足够养活他自己了，原本也十分好奇，希望可以一起切磋，军训时认识了此人，发现他长得又瘦又高，人也蛮帅的，可是眉宇之间透出一份骄狂自大，从来不拿正眼看人，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往好里说是酷酷的，往不好的说，就是教养很有问题，听说他家就在省城，非常有钱，他自己开一辆比小汽车还贵的哈雷摩托来校，那应该就是被宠坏的公子哥，邱素萍心里就有些反感，不认为这样的人能弹出什么好琴，倒真没想到他弹得这么厉害，难怪这么多人忍受得了他的骄狂，愿意围着他转。

阳树没有看他演奏，而是凝神倾听，一曲弹罢，掌声如潮，阳树也鼓掌表示肯定，然后说：“好，最后我们请出专业考试准满分的邱素萍同学，大家鼓掌。”

掌声起来了，不过明显的不够热烈，稀稀拉拉的。

大家本来就对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敌意，见到真人后，女生们敌意更大了，男生们也仍保持原有的敌意，这份敌意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

所以掌声是前所未有的低落。

这样的反应让邱素萍有些始料不及，面对最高分，掌声居然远远不如前面的那些人，无论如何都是不应该的，这让她颇受打击。

她自幼娇惯，习惯了鲜花和掌声，这种情况前所未有，所以不无沮丧，这种情绪非常糟糕，弹琴需要微妙细致的感觉，所以得有平稳的情绪，在这么糟糕的情绪下弹琴她还没有过。

她怀疑这些人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她施加压力，让她不能好好地发挥，作为全班艺考最高分的人，很难想像，一旦这次摸底演奏失败，会给她今后带来多负面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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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张之下，一不小心给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一跤，这时，原本零落的掌声，突然变得热烈起来，伴随着很不友好的哄笑声。

邱素萍压抑着情绪坐下来，抬头委屈地看一看阳树，阳树早就皱起了眉头，一见邱素萍的表情，知道她受到了影响，当即朝鼓掌的学生们摆了摆手。

掌声停下，阳老师严肃地说：“我就不明说了，你们自己扪心自问，这掌声是表示欢迎鼓励吗，还是表达别的什么情绪？”

没人敢回应。

“以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掌声来对待即将为你们演奏的新同学，你们是不是就有了一种取得胜利的感觉？很不幸，这样的掌声只会带来两个结果，打击了新同学的同时，彰显你们自身的素质，邱素萍没有得到尊重，失去的只是完美演出所需的情绪，但你们失去的，却是我的尊重。”

同学们低下了脑袋。

“同学们，你们这样坦率地公开自己的嫉妒，这样理所当然地给自己的无能吃安慰药，后果是什么？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们永远不可能有出息，有出息的人，对强大的人只会欣赏，不会嫉妒。”

他的目光扫向每一个学生：“钢琴演奏是高雅的艺术，作为钢琴系的学生，首先得尊重这门艺术，尊重每一个钢琴演奏者，不管你们对邱素萍同学有何意见，当她出现在钢琴面前时，她就是这里的主人，你们就必须把一切负面的东西放下，尊重她，感激她，聆听她，这是一个钢琴系学生需要具备的基本礼仪和基本教养，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请趁早收拾行李离开我的教室，别再浪费时间了，那样的人不配演奏钢琴，不配做我的学生。”

第一节课，阳老师就用这样的措辞和语气说话，这帮刚进入大学课堂的钢琴生们有点懵了，不少人面红耳赤，整个教室真正做到了鸦雀无声。

阳树说：“我看到有些同学脸红了，那说明你们还懂得惭愧，还知道反省，那么，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为了钢琴，请给邱素萍真真正正的掌声。”

掌声再起，每一个人都加足了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