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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一关（第1页）

崔淮被捕后，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看上去迫不及待想要说出真相，哪怕这些是并不完整的真相。如果早知道崔淮会如此爽快地坦白，当初根本无需利用晓风娘子来做引子。

实际上，起初薛法曹前往残月楼仅仅是想要尝试着从晓风娘子那里探寻到一些消息而已。然而，凭借着他过去在情场中的经验，仅仅听完一首琵琶曲，他便觉察出这只琵琶存在一些异样。当第二首曲子结束后，他趁着轻薄晓风娘子的机会，顺便掂量了一下那把琵琶，从而确信其中藏匿着重物，极有可能是一件凶险的兵器。

此外，他还察觉到了晓风娘子的刚烈和痴情，因此决定利用她来引出崔淮的真实面目。根据薛法曹自己的看法，这样的行为或多或少都显得有些卑鄙无耻。所以，当晓风娘子再次被打入大牢之后，薛法曹特意准备了一些美味佳肴，送去给她充饥果腹。

二次入狱的晓风娘子似乎心情不错，与崔淮在堂上的洒脱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崔淮是因为再也不用伪装，晓风娘子不知是为了什么……

薛法曹很好奇的问，晓风娘子也很轻松的答：“因为他没抛弃我啊，也因为能跟他死在一起，终于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也是件好事。妾身在此，谢过法曹的这顿美酒佳肴了。”

走出府院大牢，薛法曹突然不屑的笑了笑，心想：若是大辽的细作都是小娘子这般儿戏，以后大宋倒是轻松了。

至于刘珲为什么会出现在崔淮监牢隔壁，那就得怪他自己了。之前刘铁并还在里正位上的时候，这父子俩没少做一些鼠窃狗偷的事。前些时日，崔淮想搞他们家，但又被勒令不得提及那件事，所以当时还在都头任上的崔淮着人将刘家父子这些年所有见不得人的丑事一五一十的索罗出证据出来，最终数罪并罚。因为刘铁并瘫痪在床，就将刘珲自己抓了进来。

不久后，卫杰随着皇城司一行人回到了东京城，这次许雄州已然有些地位，又蒙他所搭救，所以在回京后给卫家送去一些礼品作为感谢。

趁此机会卫杰找他商量能不能让皇城司以后的灯油蜡烛都从卫家购买，许雄州无奈解释了皇城司的灯油早有专供商铺，而且是勾当皇城司长官赵雪堂指定的。纵然卫杰有心将生意做大，也得另寻出路了。

原本卫杰只是将做生意作为北上的一个借口而已，但随着行程的推进，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在这个过程中，他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生意上面。

毕竟，儿媳妇预计会在七八月份分娩，在此期间，他们根本无法分心去考虑北上投靠弟弟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弟弟目前的状况看起来相当艰难，自己实在不宜在此时给他增添更多麻烦。因此，为了即将出生的孙儿着想，卫杰深知自己必须加倍努力，将生意规模扩大。只有这样，才能给家人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和未来保障。

回来后，卫杰见过铁杵他们两次，要他们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卫仲铭的现状，不久后卫仲铭亲自给兄长回信，心中仅有四个字“平安无事”。

这个平安无事，来的可不容易。在发现那个被拆解的猛火油柜之后，卫仲铭想了一夜，最后决定将东西原样送到他府宅对面的酒楼。

在他拎着包袱进入酒楼之后，帮闲伙计将他引入掌柜独有的房间，见到卫仲铭的到访，又看看摊在桌子上的猛火油柜，那个耶律掌柜完全不觉得意外：“卫先生今日踏足此地，想必无事不登三宝殿。”

耶律掌柜连一丝丝伪装无辜的想法都没有，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自己的这种乔装能瞒过对面这个老特务，所以他干脆不装了。

相比于耶律掌柜的松懈状态，卫仲铭就显得紧张了，他躬身施礼道：“劳烦尊驾代卫某上禀，有人将猛火油柜拆解后埋入我府中，有意栽赃卫某，卫某也是无奈只得来惊动尊驾了。”

“无奈？只得？呵呵，其实卫先生大可以向燕京留守司禀报，在这南京析津府内，留守司总能做主吧？”耶律掌柜的语气越发戏谑，卫仲铭似乎没有发现对方拿他取乐的态度，恭敬而严肃的解释：“一则，通过留守司上禀，需要经过太多程序，卑职恐怕夜长梦多；二则，此物十有八九就是留守司军械库中遗失的那两件之一，卑职担心有意栽赃的就是留守司的人，去那里禀报岂不是羊入虎口。”

这一句“卑职”，听得耶律掌柜有些飘飘然。他虽然无职无品，但此时奉命来此对卫仲铭半监视半威慑，自己也觉得算是卫仲铭上级了。

想了想耶律掌柜伸出大手将拆解的猛火油柜包起来：“此事我会上禀，而后若有消息会转告你。”

“多谢上差。”

当辽主耶律洪基接到耶律掌柜的消息后，气得险些掀了桌子。自己让他去监视卫仲铭，监视不成就威慑卫仲铭，现在可倒好，耶律掌柜成了人家的信差，酒楼成了驿站了。不过猛火油柜的事，还是引起了这位北朝皇帝的警觉，韩渔舟也禀报过在南朝见到一个猛火油柜的事，加上卫仲铭府上挖出的一个，刚好与燕京留守司军械库遗失的猛火油柜数目一致。

挑动宋辽开战，顺便栽赃异己，一箭双雕啊。想到这里，耶律洪基连写两道旨意，一封密旨写给耶律掌柜，要他立即将猛火油柜销毁，另外销毁后这一行人立即离开燕京城。

另一道明旨，交给燕京留守司，针对猛火油柜失窃一事，上下有关人等都要严惩，但是对于严查失窃原因之类重点问题只字未提。

这事儿经不起严查，在栽赃不成后，他相信幕后之人也不会愿意严查，所以只要旨意中不提严查，就绝对不会有人严查。尤其是在耶律掌柜销毁了东西之后，就更不会严查了。

至于为什么要让耶律掌柜离开燕京城，那是因为在这么下去，耶律掌柜迟早变成卫仲铭的马前卒。

由此卫仲铭闯过了第一道关，第二道关就是本来冲着调查他而踏足东京城的韩大公子韩渔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