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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刺杀之后（第1页）

人到中年的“小王子”宁国军节度使赵允初坐在他的马车上，一旁的随从跪在身侧等候训示。

“是谁要杀我？”在嫡系心腹面前，赵允初不再是一副痴呆模样，他的双眼此时射出骇人的精芒，嘴里反复念叨着：“是谁要杀我？”

“会不会是官家？”心腹随从小心翼翼的问出一句，被赵允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官家要杀我，哪里需要等到今天！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发过脾气之后，赵允初叹口气道：“查出今日邻桌几个人的身份，他们似乎与开封府来人相熟应该是个线索。你们要试探出他们有没有看到我出手杀人！”

“另外，”赵允初似乎终于想起来他要的答案，面色凝重的说：“着人查探汝南王府和右卫大将军府的动向！”

随从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伏首领命。

宁国军节度使赵允初乃是八大王赵元俨的幼子，其自幼便被仁宗养母章献太后——亦即传说中的刘娘娘接入宫廷内抚养。刘娘娘对外宣称此举旨在让赵允初陪伴皇帝读书学习，然而彼时坊间却盛传着另一种说法：倘若皇帝无法被刘娘娘所掌控，那么她将会利用赵允初取而代之。

尽管此种传言从未得到确凿证据支持，但当时身为宰相的吕夷简曾数度上书恳请刘娘娘将赵允初送出宫外，理由是年龄远小于皇帝的赵允初实难胜任伴君之职。

相传向来圆滑世故的吕夷简，为了达成送走赵允初这一目的，甚至不惜与权倾朝野的刘太后当面交锋，最终成功地将这位小王子请出了皇宫。以上种种虽皆属传闻，并无实证可考。

自赵允初出宫后，随着年岁渐长，人们发现他似乎略显愚钝。正因如此，他逐渐淡出了那些如鹰隼般锐利目光的宰相们的关注范围。

后来仁宗因无子要考虑用宗室子弟为皇嗣，仁宗的首选是汝南郡王赵允让第十三子赵宗实。当初真宗因为五个皇子先后夭折不得已将赵允让接入宫中抚养，准备立为皇嗣，后来当今这位仁宗皇帝出生，赵允让才与帝位失之交臂。这一代他的儿子赵宗实再度被接入宫中，依旧是离帝位近在咫尺。

而仁宗选择皇嗣的时候，这个少时养在宫中的小堂弟赵允初曾经也是人选之一，但因为他的“不慧”而被迅速放弃。

去年官家身体不好，皇嗣的问题再度被关注。这个节骨眼上，最想让赵允初消失的，应该就是曾经离皇位一步之遥的汝南郡王赵允让了，至少此刻宁国军节度使赵允初是这么想的。与仁宗皇帝同样沉疴未愈的汝南郡王大概也想不到，自己好端端的养病，被人扣上了一口这么大的黑锅。

死亡的黑衣人被开封府的仵作仔细检验，死者身体强健，尤其是下肢肌肉特别发达，肤色黝黑，脚底有一层厚厚的老茧，看起来长期徒步前进，一手十指和掌心的老茧说明他常年手持兵器。

不过李崇阿派出的人都努力将西夏的痕迹抹去，开封府一时半刻倒是认不出身份。其余两个黑衣人回到李崇阿身边，李崇阿：“如何？怎么少了一人？”

“都掌案，我们去的时候凑巧遇到了那个胥吏身边有很多人，其中一个中年贵人身手高明，一招就杀了一个兄弟。不过那伙贵人似乎是凑巧出现在现场的！”

“凑巧？哪有那么多凑巧啊！”李崇阿从来不信巧合，一个衣着华贵的人怎么会去那种脚店饮酒，还凑巧救了那个胥吏，天下哪有这种巧合。

赵允初也不信巧合，他在府中憋闷良久，今日偶然出门随意找地方散心，即便这样他也不忘扮作痴呆模样。这也能遇到刺杀？说是巧合谁能信，必然是有人一直注视着他的行踪，一有机会立马动手。

崴了脚的卫昶被好友抬回了家，回家途中大伙提前串供，说他是饮酒后不慎从楼梯跌落导致的崴脚。母亲程氏听到这些不住的数落儿子，眼看着将为人父也不知道谨慎着些。

可是对于这种解释，卫杰是从来不信的。回家前卫昶已然被抬去医馆救治，现在只需要静养就好。

看着卫昶被安排妥当，众人尽皆散去。回家的路上，李松隐约感到有人跟踪，刚回头准备硬刚就见到卫杰笑吟吟站在身后。

“卫伯父？”

“李郎君是仁义君子，刚才欺骗老夫想来是因为犬子相求。老夫特意赶来，想听李郎君一句实话，尊驾若真拿老夫当个长辈想来也不忍心再次以谎言相对。”一番道德绑架之后，李松的表情明显不太自然了。

“伯父要问什么？”

“郎君如此明知故问，看来是打算骗老夫了？”

无奈，李松将今晚遇袭的事情原原本本给卫杰讲述了一遍，听完后卫杰叹了口气：“我儿真是多灾多难啊，多谢李郎君如实相告。”

看着卫杰离去的身影，李松也不由得叹口气。

次日，卫昶几人开封府胥吏的身份被报给赵允初，至于查出几人有没有看到赵允初用筷子击毙歹人，暂时未有结果。

相比于赵允初所得到的朦胧答案，卫杰所知的就丰富的多。昨夜他潜入开封府，查看了那具尸体。寻常人就算如何步行也不会走出那么厚的老茧，就算是大宋的底层兵卒也不行。

能在脚底长出如此厚的老茧，卫杰知道的只有一种人——横山步跋子。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步跋子出现这里是要杀谁？如果他的袭击目标是卫昶那一桌，那基本就可以肯定是来杀卫昶的；如果目标是另一桌人？西夏人杀一个“不慧”的赵允初做什么？

“先是铁鹞子，后是步跋子。这等精锐不留在军队里，反倒当成细作用，呵呵。”卫杰冷笑几声。

确定了所谓高手只是在保护一个胥吏，李崇阿对此充满了好奇心，但却未对此安排任何任务。高手保护胥吏，我不去动那个胥吏就够了，至于原因……除非关乎到任务，否则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