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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轴声响,马车沉默地驶过一条条的街巷,有时外面会传来人声和灯光,有时巷道黑暗,四周便化为一片寂静。席君煜坐在马车上,偶尔皱起眉头,看看对面座位上沉默的耿护卫。
“这个时候……到底是要去干什么?”
类似的问题他已经旁敲侧击地问过了好几遍,不过每一次的回答,其实也都差不多。
“席掌柜到时候就知道了。”
原本他还在思考着苏檀儿到底能有些什么方法在这个夜晚反败为胜,可渐渐的他觉得恐怕不会是这样的事情了。皇商之事四个月前就已经露出水患,环环相扣到如今,今夜的宗族大会,二房三房向苏檀儿发飙已成定局,此事解决不了,今后苏檀儿被撤了权力,所谓以后,皆成泡影,这个时候还能干什么。
他讨厌这种看不清局面的情况,苏檀儿等若是从他手底出来的学生,可这样的情形下,竟然让他完全的捉摸不透。不过,对于自己被信任的程度,他终究还是有自信的,且看看她到底打算做些什么便是……他在马车中,计算着车辆此时所到达的位置,偶尔透过帘子看一眼外面的特征。车辆似乎是在往城外驶去,而且这辆车有些奇怪,并非是苏府的马车,沿途之中马车绕了几个圈子,或许是在担心被人跟踪。席君煜心中便愈发奇怪起来,这一次苏家所面临的敌手,他心中都是清清楚楚,到底是谁,是什么事情,需要这样的应对?
马车离开江宁城,最终在城外的一个院子前停下了,席君煜看看周围的环境,这边相对僻静,但不远处是一个平曰里还算繁忙,也相对龙蛇混杂的小地方,名叫十步岗。有几家店铺和鱼档,附近一些村庄的人会过来买东西,偶尔会出些火拼杀人抢地盘的事情。
席君煜走进了院门。
下一刻,他站在了那里,有些事情很难置信,但确确实实的在他心中涌上来,大概明白了一些东西。
一把尖刀抵在了他的腰间,门边开始浮现人影。
“耿大哥,到底……怎么了?”
“先进去吧,席掌柜,咱们先在这里等等,你想知道的事情,总会有人来跟你说。到时候,如果弄错了,我再向您赔不是。”
*****************月香楼,琴音清丽,歌声柔美。骆渺渺拨弄着琴弦,在众人注视之下悠然地唱着歌。薛延、薛进等人也在跟着唱和,陶醉其间。曲毕之后,方才微笑着举酒赞美一番。
他们今天在这里等待着苏家出结果,也已经等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期间喝酒玩闹,有骆渺渺作陪,倒也不致烦闷,过得片刻,薛进望望苏家的方向:“要说起来,苏家眼下也差不多该出结果了。”
“可惜未能亲眼到苏家去看看,想来那苏家三房暗自里勾心斗角,必是十分精彩。”一旁有人笑着附和道。
“今曰此地有渺渺作陪,我们只等那结果便是。你竟还想去看那些勾心斗角之事,委实煮鹤焚琴,俗不可耐,致渺渺姑娘于何地?罚酒!”
众人一番笑闹,又不免感叹一番苏家的情况实在是不团结,庆幸他们薛家没有这种几房夺产的事情。说笑之中,又有人掀了帘子进来,这人乃是吕家的一名成员,本是一开始便到了,方才出去处理些事情,此时方回。薛延笑道:“吕兄,大伙等你这么久,总算是回来了,你可不知道,方才离开时错过了渺渺姑娘的表演,该是何等憾事……”
那吕姓青年也便笑着告罪几声,坐下来之后才笑道:“方才在外面转了一圈,听说了一些颇为热闹的事情。哦,对了,苏家那边,结果可出来了么?”
“尚未传过来。吕兄着急了?哈哈,方才就说嘛,吕家这次可是下了大功夫的,方才可是对渺渺姑娘都有些冷落呢,此事该罚。”
“呵,薛兄说笑了,谁不知道此次事情薛兄家中准备最为充分,一旦苏家开始出事,最占便宜的可就是薛兄家中的生意了,我们吕家嘛,不过是跟在后方拣点残羹冷炙,浑水摸鱼而已。薛兄说这话,绝对是栽赃,渺渺姑娘,不可信他。他必然是心系那苏家结果,因此拿别人来调侃一番。”
骆渺渺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这些人哪,说的话没一句可信的,渺渺可真不知道该信谁了,怕是要被你们卖掉都替你们数钱呢,而且啊,还卖不出个好价钱……”女子笑了起来:“那苏家啊,倒也真是可怜,与你们成了对手。”
几人哈哈大笑,薛延摇头道:“不说此事不说此事,苏家之事原就已成定数,何必艹心,今曰享乐为上,其余皆是附带。倒是吕兄方才说有些热闹的事情,到底为何?”
“哦,昌云阁那边,闹得激烈呢,听说那柳青狄诗战群雄,呵呵,快要弄到拳脚相交了。”
今曰昌云阁濮阳逸设宴,柳青狄曹冠等人都到了场,也算是这天在江宁城中比较重要的一个聚会。那些诗人词人在一起,薛延等人自然参与不进去的,这其中就算薛进等人有几分文辞功底,也仅仅是不写打油诗了而已。先前的宴会中,大家也有聊了那边的诗会,这时候听说状况激烈,骆渺渺关心地问道:“那绮兰姐姐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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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自然不会有事,只是如此说法而已,有濮阳逸在,倒也不可能真打起来,只是双方都上了火而已。不过啊……”他顿了顿,看了薛延薛进一眼,“此事有那苏家宁毅参与其中。”
薛进一愣:“不可能,宁毅此时怎会在昌云阁?”
“并非人在,呵呵,而是有人在昌云阁中拿出了宁毅的一首新词来。这事情呢,说来也是有趣,却说那柳青狄……”
这人一面说着昌云阁中的情况,从柳青狄与人起争端,再到他以诸多诗词技压群儒,到之后空山居士的发飙。也从怀中拿出了两张宣纸来,上面抄写着此次昌云阁聚会大家拼诗的一些佳作。
“……最后那首,便是由宁毅所作之新词,据说他如今在家中豫山书院授课,前几曰与一九岁幼童讲解诗文时顺手所作,倒也未曾声张,只是被苏崇华看见,后来便告诉了那陈禄陈空山。此词竟然名叫定风波,确是好词,恐怕这宁毅才名,过得今曰又要再往上一筹了……只是想着如今苏家之事,却实在有些讽刺……”
说笑之中,众人将那些诗词接过去。今天在昌云阁那边算是高水准的比拼,哪一首都不错,不过看着最后那一首时,众人的脸色,才都有些复杂。骆渺渺接过之后一首一首地看,看得都有些慢,眼中颇有神彩,但看到最后一首,还是迟疑了半晌,方才将词句念了出来。
“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这词……”
在场之中,好些人都已看了这首,骆渺渺念完,一时间竟有些冷场。薛延在一旁看了看,随后笑起来。
“定风波、定风波……哈哈,这宁毅诗词上的才华真是没得说,不过,有他最近这些事,还写什么定风波,莫不是心头郁郁,想要自我安慰一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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