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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离山（第1页）

“师兄。”

长珀三人微笑颔首，落地后向杨晋一介绍道：几位师弟听闻你今日要前往北域，定要来相送。这些年轻弟子平日皆由长珀教导，情谊深厚。

自三族入侵一役后，杨晋一已是剑宗传奇人物。当年英姿被众人看在眼里，又经各位师兄绘声绘色地传颂，新入门的弟子无不为之钦慕。

这些少年眼含崇敬，情绪激动地向杨晋一见礼后，便争先发问。一少女抢先道：“听说杨师兄修为已超越还虚境二层，可是真的？”

不待杨晋一回答，又一人道：“师兄这般年纪如何精进如此神速？师弟入门四年，才刚突破初阳境二层......”

“师兄定要为我们传授心得啊！”

……

这些十五六岁的少年代表着剑宗的未来，一个个朝气蓬勃，七嘴八舌，直吵得杨晋一头疼不已。

刘扶苏板起脸道：“让你们来送行，可不是来讨教修行的。”他指向道旁千绳草，“我小师弟当年是从清理剑冢峰的千绳草起步的。你们若想和他一般，往后我便请示师娘，派你们来此打理，如何？”

众少年面面相觑，不过片刻便齐声应允，表示定会将千绳草打理得干干净净。杨晋一见他们如此决心，当即许诺待事了归来，必与众人论道切磋。他叮嘱大家不要害怕追雷鹳，但也要留心那家伙啄大家脑袋，所以最好随身带个东西防备被啄。

刘扶苏问那追雷鹳下落，杨晋一苦笑摇头：“前几天见过，但那家伙根本不搭理我，和滚地锦在深山奔逐，到现在也没再见着踪迹。它留在山上也好，万一云山门前来发难，它也能帮你们抵御外敌。”

他在一行人簇拥下来到前山广场时，各峰皆有人前来相送。

重剑峰李毅、潘怡来了；心经峰卢音带着当年在弟子比试中与杨晋一交过手的陈英也来了，后者一见肖玉便面泛红晕，惹得长珀等人窃笑不止；正元峰首座武阳清领着莫崖与屈宁同来。

想到屈宁的兄长屈正已投效神王殿，杨晋一心中五味杂陈。

那日在议事大殿里，他和大家提及屈正之事，方知诸位首座早已知晓其身份。

原来俞东来临终前特意嘱咐大家要接回屈正。后来武阳清暗中寻访，告知对方俞东来遗愿，不料屈正断然拒绝，直言俞东来之死乃宗主所逼，永难原谅剑宗。唉，俞东来之死始终是诸位首座心中憾事，对前任宗主叶一城而言，更是至死难解的心结。

武阳清明晓人各有志，剑宗几次劝说未果，只得作罢。此事也令屈宁在正元峰备受瞩目，众人都担心他日他也会步兄长后尘。

好在武阳清深明大义，明白剑宗昔年有负屈正，平日就对屈宁格外关照，不想他因兄长之事与师门生隙。屈宁也甚懂事，这些年在正元峰兢兢业业，性情一改往日张扬，变得沉稳内敛，如今已是峰中翘楚。

而这些来人中，最令杨晋一欣慰的，当属朴混峰的南宫克。

自上次在剑冢峰冰释前嫌，此人便彻底破除心魔，一改颓势，修为突飞猛进，短短数月连破数境，已达明清境三层后期，隐隐有突破四层之象。如今已被祝宛如破格擢升为朴混峰执事，平日教导新进弟子，言传身教，颇有所成。

与众人寒暄许久，听得声声叮嘱，杨晋一心中感动，正欲拜别动身，师娘祝宛如与司徒语、柏仁烈三人匆匆赶来。

“都与大家道过别了？”

杨晋一嗯了一声，祝宛如关切道：“此去雪域定要当心。那里不比中原，万里疆壤尽覆冰霜，苦寒至极，难以想象。”她取出几件棉裳递上，“师娘也不知送你些什么，这些冬衣你带着路上换穿罢。”

杨晋一躬身谢过，双手恭敬接下。

祝宛如又取出一只锦盒塞进他手中：“这‘朱睛冰蟾’你也收好。北域多毒物，尤以雪域魔蛛为最。若不幸被咬，有此物解毒便可无虞。”

朱睛冰蟾极为珍贵，原是东方芷嫣以九天七彩石在日月轩中换得，后来自己当做贺礼送上了玉虚峰。那对冰蟾一只被张天赐收起，另一只则被云山门送回剑宗收藏。

杨晋一执意推辞，祝宛如只得坦言是叶灵珊托她转交，待他返回中原再归还便是。杨晋一权衡利弊后，心中感激不尽，当即郑重收下。

她又道：“柏堂主伤势初愈，欲往五奇山探望妻儿。我忧心云山门途中设伏，你与他同行，也好对他有个照应。”

柏仁烈道：“待到了固境城，我便独自西行。城西之外是连绵数百里的原始密林，人迹罕至，料想云山门也不会料到我会取道于此。”

司徒语缓步上前，将一方丝帕包裹的物事递到杨晋一手中，轻声道：“杨师弟，这是爷爷特意嘱咐我交给你的。愿你此行一切顺遂，早日平安归来。”

杨晋一虽不知其中是何物，但见对方执意要送，便郑重收下，托司徒语务必转达自己对司徒伯绰的谢意。

祝宛如最后嘱咐道：“那么你边安心出发吧。在外万事小心，莫要忘了剑宗还有这许多牵挂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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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得杨晋一鼻尖一酸，不敢再多停留，低头与众人郑重拜别后，便与柏仁烈一同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向着西北方疾驰而去。

二人靠近沧州时，寻了一偏僻处乔了妆，之后取道北上，结果刚刚越过沧州边境，便遭遇云山门人的盘查。幸得他们机警应对，有惊无险。经过一日一夜的奔波辗转，终于在次日上午，抵达了北山湖南岸最大的城池——固境城。

中原六州，各守其位：川州、齐厄州毗邻西海，世代防范西海秘境之危；东面的中州与济州，则以青竹山世门剑宗为首，筑起抵御蓬莱来犯的屏障；沧州与尧光州地处中原腹地，其中沧州北接雪域，历来是防范雪域威胁的前哨。

固境城作为连通中原与雪域的商贸枢纽，城内龙蛇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于此。便是街边叫卖的商贩，也多是身怀绝技之辈，以此震慑那些觊觎财货的匪类。

自聚义山变故后，沧州边境戒备森严。所幸云山门未曾料到杨晋一会北上，故而固境城内依旧商旅往来，未见太多异样。

此地距离雪域较近，中原上虽是烈日炎炎，但此城处在烈风口的下风口，凌厉寒风终年不绝，这里的气温并不算高。

为免打草惊蛇，二人入城后立即改头换面。杨晋一换上师娘亲手缝制的棉衣，用料精致，且格外合身；柏仁烈则披上一件带着兜帽的斗篷，他将帽檐压得极低，只是他那魁伟的身形依旧引得人不时侧目。

两人在一个商贩处随便买了件饰物，便向其打听去北山湖的方向，那商贩见他们一个富家公子模样，另一个体型彪悍，是个练家子，撇嘴道：“你们二位也想去雪域里面撞撞运气吗？”

杨、柏二人对望一眼，问道：“什么撞撞运气？”

那商贩饶有深意地看着两人，嗤鼻一笑，似是认为两人明知故问，不耐道：“城北出发二十里，就可以看到北山湖了。”目光移开，脸上随即挂上一副好走不送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