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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姐,怎么又偷溜进来,哥哥不是说了我发病的时候要躲得远远的吗?”
翠姐瘦削的小脸上露出委屈,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扁着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但她抽了抽鼻子,还是忍住了,有些哽咽的说道:
“哥哥你还疼不疼?”
“哥哥不疼了,哥哥早就习惯了,翠姐不要伤心。”余风揉了揉翠姐的头,手底下是营养不良的干枯焦黄的头发。
翠姐眷恋的抱着余风的手臂,把她的小脸埋在余风面前的被子里,闷闷的说道:
“哥哥肯定能好的,翠姐已经八岁了,很快就能有彩礼找城里的大夫给哥哥看病了。”
余风脸色一变,抬起翠姐的脸。
“谁和你说的,哥哥不要你的彩礼,你还小,哪里能就找夫家?下次不许说这个了。”
翠姐扑倒余风怀里,搂着他的腰,因为怕弄疼余风她没有很用力,她声音很轻的说道:
“翠姐舍不得哥哥。”
“什么?”余风没有听清。
“翠姐说最喜欢哥哥了。”
余风笑了笑,回抱住翠姐,小小的一团身子那么轻,轻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哥哥也喜欢翠姐。”
因为生病,余风很长一段时间都躺在床上,那碗汤药并不能让他的头痛完全消失。晚上,他因为剧烈的疼痛夜不能寐,他索性就不睡,拿出竹简对着月光看。
到了凌晨,他的头痛会稍微好点,这时他才能睡上片刻。
今天天气好,才能看书,要是没有月光,就只能睁着对着一片漆黑翻滚到天亮了。
这时他总是会想很多。
比如,如果没有他,余家应该能过上不错的日子吧。
余父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匠,这里靠近王城,虽然算不上富裕,但起码吃饱饭还是绰绰有余,即便是泥腿子也愿意将孩子送来认上一星半点字,就算考不上功名,也比做个文盲要好。余母则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绣娘,绣出来的荷包帕子从来不愁卖。
若不是···若不是他······
病榻上的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同龄的男子早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只有他这个病秧子不仅没有任何作用,还一直吸着家里的血。
他虽然不太出家门,但也不是不问世事,那药渣里其他的东西他看不明白,但那手指粗的人参的价值,总归是清楚的。
药要每日熬煮,一月下去少说要十来付,而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家里简衣缩食为了续他这条烂命,八岁的翠姐还没有五岁的娃娃大······
比他的头更痛的是他的心,这样苟延残喘的日子要过多久才会结束呢?
余风闭上眼,惨白的月光洒在竹简上,模糊了上面的字迹。
日子一天天过去,余风的头痛越来越厉害,但他咬着牙掐烂了自己的大腿,硬是没露出半分。
原本以为他就会在这样的疼痛中最后死去,但村正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余父和村正在他屋子外头说话,余风扶着墙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想听他们说什么,还没听见几句话,就看见翠姐朝他看来。
“哥哥!”
本来依偎在余母怀里的翠姐看到他,想要朝他扑过来,却被余母拉住了。
“别去扑你哥哥,他身子弱。”
余风眼神有些黯淡,但也没有反驳。
门外一共五人,来的除了村正,还有一个白须道人。
“风儿起了?吵到你了?”
余风刚想否认,村正身后的那个白须道人看了他一眼,便笑吟吟的引余父朝外面走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在外面说吧。”
“诶诶,仙人见谅。”余父期期艾艾的答应下来,跟着村正和白须道人出去了。
余母牵着翠姐朝着余风走过来,扶着门槛蹲下来逗翠姐的时候,余风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抬头一看,那白须道人正扭过头看着这边,见他抬头,便对他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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