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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洛林?不可能!!这东西……”
阿基坦公爵的眼睛越瞪越大,偏偏达斯特还不识趣地在旁边贱兮兮地笑道:
“所以,公爵,这东西有用吗?如果有用的话,能不能给我一点赏钱,让我去换酒喝?这样的话我也可以不用把这把弓给卖了……”
阿基坦公爵缓缓把头转向了达斯特,他的眼神令人害怕:
“一个平民,要是在贵族面前所错话、或是表现出些许的无礼,都是有可能会被砍头的。所以一般的平民见到贵族,都会避开视线、低着头、尽量地少说话,以免犯错。可看你的样子,却是完全不怕我,这是为什么?你能解释一下吗?”
这是最严厉的试探。它提醒达斯特,刚刚的表演,可能已经过了头了。
这时候,哪怕露出些微的胆怯,都会被阿基坦公爵抓住破绽。可是达斯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不仅不害怕,话反而还更多了:
“那可不,你以为我两次在宫廷里是白待的?公爵、伯爵、将军、公主什么的,我见得可多了,我能混到现在,可就全凭这一张嘴。你要说什么典籍、什么经文,那我是一窍不通,可是要说冒险故事,说四方各国的见闻、趣闻,那我是张嘴就来。就是有一点不好,这玩意儿特别吸引贵族小姐的注意,然后我就又得遭殃。可公爵你是男的,我怕什么?你要是喜欢,我这就给你来讲一个:说在北海的奥凯得斯群岛,有一种树会长鸭子。夏季,树上会结出鸭子的胚胎,然后在成熟时从树上掉落,这时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到什么,但是如果果实滚落海里,就会在短时间内长出翅膀……”
“够了!我没时间听你讲这些!”
阿基坦公爵吼停了达斯特的废话,然后把头扭向一旁的士兵,喝到:
“让我的骑士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这里!骑上战马、配好甲胄!”
“是!”
“让所有领主都火速点兵,我先走一步去找凯尔希伯爵,他们点好兵后,就马上赶来!”
“是!”
“让——”
“公爵,那我的奖赏?”达斯特很不知趣地打断了阿基坦公爵的话,贱兮兮地笑着伸出了一双手。
阿基坦公爵正在气头上,甩手就把一枚银币抛给了达斯特:“给你!滚吧!”
可达斯特拿了银币,还在那里赖着不走:“公爵,这个数量有点少吧。要不我再给你说一段书,你给我加点钱……”
“够了!我让你滚!滚!”
“那这样,公爵,你看你宫廷里有没有什么职位,可以让我谋生的……”
凯尔希伯爵的“背叛”已经让阿基坦公爵的精神处在奔溃的边缘,达斯特又一直在他调兵遣将时干扰他,他心里的那一肚子火就全都发泄在了达斯特身上:
“滚!再不滚,我砍了你的脑袋!”
“好好好,公爵你别生气,我走,我走,价钱什么的,下次再说……”
达斯特小心翼翼挪着脚步,“极不情愿”地离开了阿基坦公爵的身边。
阿基坦公爵心急如焚,如果凯尔希伯爵真的拿了法兰西岛伯爵的好处,掉头进攻阿基坦公爵领,那他的基本盘就会被连根拔起——而且仔细想想,这并非完全不可能,毕竟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选候联名发布的檄文上,他已被指认为妖邪,背叛他,甚至在道理上还是大义的!
因此,刚发完命令,他立刻就往马厩赶,恨不得当即就飞到凯尔希伯爵的身边,问个明白。
“公爵,”一名亲信匆匆地跟在他的背后,提醒到,“我们这样出征,那巴黎怎么办?”
“巴黎?”
阿基坦公爵的脚步明显停滞了一下——他意识到,如果现在离开巴黎,而有什么势力乘着这个空档前来围攻,那极有可能巴黎和阿基坦公爵领都会失守。
“海盗王国已经撤走了……真的还有人会来围攻第二次吗?”
他盯着自己的那名亲信,发出疑问。
“按理来说不会了……可如果……敌人就是这么考虑的呢?”
略加思考后,阿基坦公爵咬住牙齿、使劲地跺了下脚:“我的领地已经切实受到了威胁,而巴黎会被围攻只是猜测,如果这么瞻前顾后,那不就只能等死了吗!不管了,赌一把,去追凯尔希伯爵!”
“可是,公爵,我总感觉……被敌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被敌人玩弄吗?”
阿基坦公爵仰起头,花了些时间让头脑些微冷静了一些。然后,他冷冷地笑了起来:
“也对……不能让加洛林这么称心如意。那就……给他留一点惊喜吧?”
阿基坦公爵军中的轻骑兵,基本上都已经集中在凯尔希伯爵的手上了。被阿基坦公爵带着冲出巴黎的,是清一色的重骑兵。虽然人数不多,但这是阿基坦公爵最精锐的部队。马蹄声敲击着地面,轰隆隆宛如雷鸣。
急着去追赶凯尔希伯爵的阿基坦公爵自然不会知道——在经过蒙福尔时,他部队的动向又被侦查到,并且几经转手,来到了加洛林的手里。
恐怕没有任何人会想到,艾拉会把伏兵埋伏在同一个地方两次。挟持着凯尔希伯爵一行人返回阿基坦公爵领的只是阿尔弗雷德和那几个选候,而加洛林却依旧驻留在蒙福尔附近的领地。他手上握着那两百名剑之一族的剑客,阿基坦公爵这一追,这一支部队就等于是绕到了阿基坦公爵的后方。
“重骑兵?那应该只是先头部队。凯尔希伯爵要是反叛,阿基坦公爵不可能就只带着这么一点人去送死,等着吧,后头还有敌军的大部队呢。”
加洛林坐在一块石头上,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阿基坦公爵这一追,那就是败局已定。艾拉分配给她的任务是打击阿基坦公爵的补给线,并从后方不停袭扰阿基坦公爵。等阿基坦公爵和凯尔希伯爵死斗完后,他就会和艾拉、阿尔弗雷德合兵一处,将其敌人的残部围歼。
“除此之外,从巴黎城里还传来了一个消息。”信使将一个纸条塞到了加洛林的手上,“他们好像还没发现执政官你不在牢房里,即日就要对你发起公审了。这事情闹得很大,听说就连断头台都已经在开始准备了。”
空气忽然沉寂了一下。
加洛林缓慢而又僵硬地扭过了头,眼睛中已经充满了恐惧:
“公审……既然我在这里,那他们这是要公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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