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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晰晰,君子至止,鸾声哕哕。夜如何其,夜未,夜未什么来着?”
李治一边背书,一边挠头,急得直跺脚也想不起来后面是什么了,云海指了指桌子上的书,笑着说道:“殿下背不下来就再看一会儿,长史还没到,不急。”
李治倔强的不肯看书,他咬牙切齿的从头又背了一遍,结果还是卡在老地方过不去,怎么也想不起来后面是夜未什么。
李泰笑呵呵的走进来,边走边念道:“夜如何其,夜乡晨,庭燎有辉,君子至止,言观其旂。”
“二哥”李治回身抓起桌子上的书,愁眉苦脸的说道:“我背了好久就是背不下来。”
“嗯,你对诗义解的不彻,当然背不下来。”李泰走过去,大大方方的往椅子上一坐,柔声细语的问道:“雉奴,你这诗经是跟哪个方丈学的?”
一听这话,李治的小脸立马沉了下来,哪有这么讽刺人的?他气呼呼的说道:“谁跟方丈学的?这是薛长史教我的。”
“不是跟方丈学的,怎么读的跟念经似的?”李泰一撩袍襟,翘个二朗腿,悠闲的伸手拿过李治手里的书:“你把这首诗解给我听。”
“到什么时辰了?还是夜晚,院子里的火把亮着,有人远远的来了,车马的铃声响着。”
李治还是知道诗义的,这些长史都给讲过,他记得很清楚。
李泰看他不说话了,问道:“完了?后面还有两段呢。”
“不都一个意思吗?”李治撅着嘴巴抱怨似的嘟囔道:“一样的意思,换个词说好几遍。”
“谁告诉你都是一个意思?一个意思为啥说三遍,起强调作用的吗?”李泰抬手摸摸李治的脑袋,微微一笑:“雉奴,你不能光从字面上理解意思,那样就算背得滚瓜烂熟,也是屁用没有。”
李治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小样又出来了:“那长史就这么教的,就让我背。”
“学诗一定要知道诗的创作背景,这首诗是写的是周宣王即位不久,当时周王朝真是风雨飘摇,四方夷族都要蚕食它,敌人的军队打到了离都城只有三十里。”
李治的嘴巴一下张得大大的,离都城三十里?那不是要亡国了吗?顿时感觉好紧张。
“当时的周宣王手下没人,手里没钱,连续五年大旱、万民离散。他紧急召大臣们进宫议事,为了方便大臣夜晚进宫,在院里用树枝缠绕在木棍上点燃。”
庭燎就是在院子里点上大火把嘛,这个李治还是懂的,他就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泰,李泰继续给他讲。
“周宣王刚睡下就惊醒,问夜如何其?夜怎么样了?到什么时辰了?身边人回答,夜未央,就是说还早,没到半夜呢,你再睡会儿吧,庭燎已经点着了,开始放光了。”
“周宣王第二次醒来问夜如何其?下人回答夜未艾,艾就是尽头,说明过了午夜了,但是时间还早,不用起来,庭燎正烧得旺,由于夜很黑,所以庭燎显得特别亮。”
“周宣王第三次问的时候,下人说夜乡晨,就是说天放亮了,庭燎还有点光亮不多,人也到齐了,旌旗招展的,可以起来开朝会了。”
“所以说这三段可不是一个意思,随着时间的推进,紧迫感是层层递进的。周宣王的三次发问,说明他睡不好,他那种忧心忡忡的心情,你要是能有一点体会,背这个就不难了。”
李治都忘了背诗这回事了,他就盯着李泰问:“那后来呢?周宣王怎么办了?”
“要是你,你怎么办啊?”李泰笑意盈盈的看着李治,李治小眼珠一转,满脸愤怒说道:“我跟他们拼了。”
“敢拼就好,再弱也得战死,决不能窝囊死。”李泰拍拍手里的诗经:“周宣王联合盟友攻打边敌,用雷霆万钧的军事手段迅速的解决了边患,没几年就实现中兴了。”
李治又激动的攥起小拳头,李泰一看他这就是个好战分子,不由得笑道:“雉奴,你激动个什么?”
“我也要打!等我长大了,我就出去四处征战!”
“征战是什么好事?你这么积极。”李泰拿书敲了李治的脑袋一下:“周宣王那是被逼的,他再不反抗就要亡国了,你赶上这太平盛世不好好过日子,出去征战?你纯属捣蛋。”
“要打!每天都有蛮夷来上朝,说明还有很多地方不是我大唐的国土,我要都给它打下来!”
李治兴奋的跟打鸡血了似的,这回轮到李泰挠头了,天天教人家不能窝囊,这回好,教出一个战争疯子,这可怎么办?
“那个,雉奴啊,你听哥说,打仗这回事,打之前必须得先掂量掂量,打得过才打,打不过硬打那就成傻蛋了。”
这个道理李治还是懂的,只是他不懂怎么掂量,于是他问道:“那不打怎么知道打不打得过?”
他一句话把李泰给问住了,这怎么掂量呢?看人多人少?少胜多的案例多了去了,李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他决定绕开这个核心的问题。
“仗要不要打,这里面涉及到的因素多了,像有没有理,有没有必要,有没有意义等等,总之你就记住一句话,重战而不穷兵,慎战而不畏敌。”
“哦,那”李治刚一张嘴,云海走了过来:“薛长史到了。”
李治什么也说不成了,赶紧出去迎接长史,李泰对云海说道:“李承乾被打得浑身是伤,你抽空多照应他点,顺便打听一下他是为什么受的伤。”
“是。”云海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李泰陪兕子和妞妞玩了一会儿,就回东宫去了。
直到傍晚时分,云海才到东宫来,他躬身一揖,说道:“二郎,李承乾的伤是陛下亲自打的,至于因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现在怎么样了?”
“伤肯定要养一阵子,不过好歹已经开始吃饭了。”
看云海那样子,李泰也知道那些人不一定用的什么方法逼李承乾吃饭,李泰也不想多管,他肯吃饭就饿不死,让父皇知道自己打破了李承乾绝食的计划就行了。
天到这个时候,李泰习惯性的来到两仪殿,李世民也习惯性的在批奏章,他走过去随意的见了一礼,就在桌角坐了下来,拿起奏章就开批。
李世民批好手里的奏章,就看着李泰,看了一会儿,他冷气森森的一句话飘过李泰的头顶。
“是你让于志宁来骂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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