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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悄然的拉开,云海把灯台轻轻的移了移,让光线更适合李治看书。李泰也在看书,只不过看的有点心不在焉,书都放到了胸口,目光明显的送远。
“二郎,累了就歇歇吧。”云海见李泰一脸疲态,真是有点心疼:“九殿下最近很用功,我陪着他就好了。”
李泰微微一笑,轻轻的话下书:“不用陪他,陪我出去走走吧。”
李泰抬腿就往外走,云海自然是随后跟着,李治跟没听见似的,头都没转一下,就专心的读书。
论学习的积极性,李治现在能排全国第一,人家现在马上就是排在最前面的鸡了,必须有干倒猴子的能力才能保住命啊。
李治的认知十分清醒,大猴子那么强,自己只是一只小小的弱鸡,必须玩命的努力才行。
长史让背的,就连喊带叫的背,背点东西都咬牙跺脚的。不用别人检查,自己把书一卷就默背,背不下来就继续看、继续读。
长史让写的,就瞪着眼睛慢慢的认真的写,胳膊酸了让小黄门子给揉揉捏捏,这么会儿的工夫,他也死死的盯着字看,二哥说要用心看,每一个笔划的结构位置,每一笔的运笔。
长史让谈感想的,就用铅笔先写份草稿,二哥教的要先列个提纲,然后一条一款有步骤的往下写,自己写完自己检查自己修改,第二天就可以侃侃而谈了。
两年前的李治,谁让他读书,他就撅嘴,嘴读心不读,读完就忘完了。谁让他写大字,他就开哭,手不疼脑袋就疼,脑袋不疼屁股也疼,给你划拉两笔就算交差。
现在的李治,谁打扰他学习,他就跟谁玩命,他的时间就是用来学习的,读书比吃饭重要,写字比游戏好玩。
李泰走出门来,也没什么地方想去,就在院子里慢慢的溜达,云海提着个灯笼,不言不语的跟着。
李泰知道父皇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最愁的一定是如何保住李承乾的命,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只要有个人给李承乾求个情,他直接就会答应下来的。
问题就在于谋反大罪,没人敢张这个嘴,李泰也不敢,李泰借着阴妃求情的事,把长孙无忌往前推了一把,他以为长孙无忌会替李承乾说话,没想到起了个反作用。
现在想找别人帮这个忙,有点来不及了,最重要的是找谁?
位高权重的人都爱惜羽毛,谁也不想污了自己的名头,毁了自己的前程,毕竟龙眼无恩,你替他爱子说情,他是不是会领你的情,真的不一定。
历史上杀太子的皇帝没有吗?前面的血还冒着热气呢,后面谁敢步这后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愿意干这风险大利益无的勾当。
别人都可以弃李承乾于不顾,但是李泰不能,李泰深知自己走到这一步靠的是什么,李世民最看中自己的就是自己能对他所有的儿子都好。
李泰把长孙无忌推出来给李承乾求情,他明显的感觉到了李世民的欣喜,说明他做的没错,关键就是如何掌握这个尺度问题。
自己再不能像从前一样坚决的站出来维护李承乾,那样会把自己搭上的,自己也不能不管李承乾,必须保住他的命,才能让父皇对自己有更深的赞许和感激。
当上太子只是起点,又不是终点,该努力的事必须继续努力,可是找不到方向了,重臣不肯出头,那不重的臣呢?有没有可以出头的?
“云海。”李泰轻声的问道:“你知道现在这朝中或是宫里,还有谁对太子比较忠诚吗?”
李泰的问话,多少令云海有点吃惊,他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二郎,这时候就别盯着那边了,放心吧,他们掀不起什么浪来。”
云海以为李泰把东宫的人斩草除根的清洗一遍,这时候可不能这么干,还是悄悄的眯着好,别搞任何的动静,就老实的等着,当上太子以后再动手也来得及。
现在正是风口,稍有不慎可就全局皆输了,你哪能动这个心思?这要是让皇帝知道了,你还没当上太子呢,就开始打击报复前太子的人了,你这太子能不能当得上,真得另说了。
“你误会了,我是想帮帮皇兄,好歹留他一条命。”李泰站住脚,低头看看灯笼,又抬起头看看星星,怅然的一声长叹:“终究是一奶同胞,有多少恩怨,我也不想让他死啊。”
你不想让他死,他可没少冲你下死手,云海跟着叹了口气:“二郎,何必担这天大的风险?”
“你就帮我想想谁能有这份心。”李泰琢磨不出该去找谁,东宫被清洗过无数遍了,李承乾身边真的没有贴心靠背的自己人,若不然他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我也不知道太多,就听说太子右春坊有个叫来济的通事舍人,好像对太子一向忠心,还曾经阻止过陛下设立东都。”
通事舍人属于从六品上,比陆清还低两级,仗着是负责殿廷通奏事务的,不然的话,根本没有机会上金殿。
他这小官也没啥可失去的了,只要恩威并施,他应该能拿得出来拼死一搏的勇气。
毕竟拼赢了,他可以一路高升,好处多得很。拼输了,顶个大天一条命够输的了,只要给够了他好处,他的家人能够得到安置,他也就值了。
退一万步讲,他拼输了和不去拼比较起来,还是拼输了赚的多,不去拼就是不听魏王的话,魏王一怒的后果怕不是一条人命就能平息的。
李泰点点头,就是他了。李泰转身就往外走,云海只好跟着,他边走边小声的劝着:“二郎,你可想好了,千万别干引火上身的事。”
却说李世民在两仪殿中呆坐了半天,也没见李泰过来,往常他都会主动的过来批奏章,还会陪自己吃点东西,今天怎么了?
看看这堆奏章,实在没心思批,他便回甘露殿睡觉去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把密探给叫了过来:“去看看魏王在做什么。”
时间不久,密探很快就回来了:“陛下,魏王去了东宫右春坊。”
李泰深夜去东宫,这事有点反常,李世民追问了一句:“知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不知道,他进屋就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好像就单独留下一个叫来济的。”
来济?李世民想起来济曾经劝谏自己不要设立东都,被魏征一句话给怼灭火了,难道李泰是为这事去报复来济的?他不至于这么没胸怀吧?
算了,由他去吧,明天问问他也就是了,李世民一摆手,密探退了下去,他躺下,脑袋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次日天明,雄鸡唱晓,李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收拾利索走出房门,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怎么还有人比我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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