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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帝王的脸,说变就变。
晋王殿下感慨了一句,然后无奈地看着吴王李恪叹了口气,李恪微微一笑,问道:“你怎么了?最近一直闷闷不乐的。”
“连二哥都骗我。”李治说着朝后殿走去,李恪今天恰好是进宫探母的日子,便也跟着他一起走去,边走边问:“他怎么骗你了?”
李治撅着嘴,不开心地说道:“他说他走一定让我去送,结果他都走两天了,我才知道。”
“那算什么骗?他就是不想让你难过而已。”李恪忽然指着空中的一只白鸽嚷道:“快看,白将军!”
“唉,”李治消沉地叹了口气:“它也带不回二哥的消息了,二哥走的时候就没带它。”
“那是太子想让它多陪伴你,你看它长得多好看啊,纯白的,一根杂羽都没有。”
“好看有什么用?差点被尺玉霄飞练给吃了。”李治说着就笑了起来,边笑边对李恪讲着前天刚发生的故事。
陈文养的那只白猫和这只信鸽是皇宫里最为特殊的两个白将军,平时它们也没什么交集。
有一天在立政殿的院子里,信鸽落在李治的手臂上,白猫突然从斜下里扑了上来,把李治吓得一扬手,信鸽借力起飞,虽然飞得快,却也被扑掉了几根羽毛。
这只信鸽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不是一只鸽子,它并不是白鸽而是白鹘,鹘鹰是鹰,是一种猛禽。
白鹘居然没战过白猫,这多少有点令人吃惊,不过这点小事谁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第二天白猫将军又打出一波辉煌战绩,它竟然把李愔养的一只拂菻狗给追得满皇宫逃命。
“哈哈哈哈,就是昨天”李治现在想起来还笑得肚子疼:“那狗崽子让猫给削得,都会作揖了,一个劲求饶,一个劲挨挠,哈哈哈,把六皇兄给心疼的,他上去把白猫给踢跑了。”
李恪也跟着轻轻地笑了起来:“好厉害的白将军,打遍皇宫无敌手了。”
“也不行。”李治得意洋洋地昂起头:“把我的大公鸡放出来,它魂都能吓飞。”
“战得过白鹘,战不过公鸡?有趣,还真是一物降一物。”李恪笑着跟李治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很快就来到了岔路口,兄弟俩拱拱手,互相道了个别,就各走各的了。
李治并没有去紫宸殿看望父皇,直接回了立政殿,一头钻进书房,写了几篇大字,写得手腕发酸,他便开始翻书,拿起哪本都不想看。
最后他把李泰给他写的各种教材都掏出来,胡乱是摆了一地,然后趴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李治看书的姿势很不雅,他不想被人唠叨,就把人都轰了出去,他从早看到晚,饭也是胡乱对付的,晚饭过后点起灯笼继续趴地上看书,云海劝了几次都被他给骂了出去。
眼看着夜越来越深了,云海无奈之下只得向皇帝汇报了,李世民听说李治看了一整天李泰写的书,本来还挺高兴的,听说他连觉都不睡,便下令道:“把太子写的书全都拿过来。”
皇帝派的人还没走到立政殿,李治就去睡觉了,书被拿走的事,李治根本就不知道。
第二清晨李治知道今天又歇朝了,他便乐呵呵地奔学馆去了,一进学馆的门就发现今天气氛有些不对。
长史还没有来,几个小皇子围着六殿下蜀王李愔转圈圈,李愔就没好气地驱赶他们。
“六皇兄,你又有什么乐子了?也说给我听听呗。”李治一嗓子,众人全都消停下来了。
皇子和皇子可不一样,这些人里就只有李治一个嫡皇子,其余的全是庶皇子,嫡庶二字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
庶皇子里只有李愔最有优越感,他的母亲是杨妃,是当今有实无名的皇后,他还有个亲哥哥吴王李恪,不只在宫外建府还是治理京畿的长官京兆尹。
“哼”李愔满是怨气地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盯着李治吼道:“都是你害的我!”
“哈哈哈……”李治一看到李愔那张五颜六色的脸就止不住笑了:“你又干啥了?怎么搞得一脸伤啊?”
李愔嘴撅得老高,怒气不息地嚷道:“我踢陈文猫的事,是不是你告诉我哥的?”
“嗯。”李治没有否认的必要,他就点了点头,还好奇地笑问道:“怎么了?你让猫踢回来了?”
“哼,就知道是你。”李愔气恨恨地一甩袖子,转过身去不想理会李治了。
李治乐颠颠地跑过去,贱兮兮地扯着他追问不休:“说说,谁打你了?怎么不到阿爷跟前告个御状?”
“告有个屁用?”李愔胸膛都要气炸了,气呼呼地说道:“我哥打的,告了阿爷也得骂我。”
“啊?三皇兄把你打这样?因为什么呀?不能就因为踢了猫一脚吧?”
李治小眼睛瞪溜圆,仔细看看李愔脸上挂的彩,那真叫一个五彩斑斓,就这么点小事,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事这个东西本来也不分什么大小,非要说事大事小的话,那不能看事情本身是大是小,要看事情发生在什么人的身上。
别人家孩子病入膏肓了不算是大事,最多也就死一口人呗,家里好几十口人呢;
自己家孩子咳嗽了事就不算小,赶紧地求医问药,孩子那么小哪里禁受得起风寒?
别人家孩子截肢截掉一只胳膊,不算什么大事,一只胳膊也能生活,没太大影响;
自己家孩子手上扎根刺,事可不算小,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来给孩子拔刺儿,都扎出血了,还不知道着急?
别人家猫别说踢一脚,就是扒皮炖了也不算什么大事,顶多赔点钱就算给个大脸了;
陈文的猫给踢一脚,事绝对不能小了,你要不是皇子,是个小黄门子的话,搞不好都得用命赔。
在皇宫里生活,得罪陈文会是什么下场,用脚趾头也能想像得到。
李恪相信如果李愔没有因为这件事付出什么代价,那么就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陈文还不知道这事,不过这事也绝对瞒不了太久,李治能对自己说就能对别人说,另一种就是代价正在路上,等着就好,只有来早与来迟,不会不来的。
李恪先送他个满脸开花大礼包,让陈文的这口气能够顺利地出来,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李愔没好气地白了李治一眼:“骂我不应该养狗,不应该打猫,反正就是找我茬儿。”
“天哪,亲哥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李治有几分同情地看着李愔咂了咂嘴,小声地嘟囔道:“还以为二哥对我就够无情了呢,没想到你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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