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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郡主的私事,他本来就不应该与旁人宣扬!
而刘召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逼问无果后怔愣片刻,很快联想发散了许多,眼中对贺云铮的惊异一闪而过。
确实是他冲动想多了,郡主何等矜贵,哪怕是从前同那些世家子弟交往,也鲜少能允对方冒犯,多是只由她主导着局势,主要图个排解情绪上的寂寥。
但刘召又多看了这小子一眼,没想他竟能忍住,倒是有些难得。
稍稍冷静了片刻后,他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既然无事……就好。”
贺云铮眼观鼻鼻观心地嗯了一声。
可随即,刘召又交代道:“切记再有下次,要立刻传唤送水,而且稍后我给你本册子,须得记好哪些日子不可唐突郡主,哪些日子得小心谨慎些……”
贺云铮的脸一点一点涨红起来。
刘召木着脸,心想若他这个时候再推三阻四扭扭捏捏,木棍还是要重新提起来的。
出乎意料,贺云铮虽然看着依旧犟头犟脑,好似无所适从,可到底安静杵着,把刘召交代的事情都听了个仔细。
刘召交代完这些,最后提点道:“我虽同你说了这些,可你也得谨记身份,不可恃宠而骄以下犯上……若是郡主未提,你不可主动冒犯。”
贺云铮微愣,下意识张开嘴要说什么,可看着刘召并无讥讽也无嘲弄的平静表情,似乎只是在说着一件正常到孩童都清楚的事,最终他只缓缓闭上嘴,默默点了点头。
这件事便翻篇了,刘召看他态度虽然有些奇怪但尚算驯服,原本心中的不满顿时消散不少,也体谅他也奔波了许久,便叫他回屋先休息。
没曾想,贺云铮却摇头,说他去洗漱一番,回头仍要守在曦照阁外头。
“你留着作甚,郡主还在睡着,院中多得是下人。”
贺云铮摇摇头:“郡主是我带回来的,我要守着她。”
这倒有些出乎了刘召的意料,沉默半晌,老管事哼了一声,留下一句随你便拂袖不管离去了。
身体上的疲惫此刻重新席卷身体,但贺云铮没觉得多辛劳,只转头凝向曦照阁,眼眸中映着日光和恢宏的楼宇,彼此纠结不休。
傍晚,跟着奔波了两天一夜的郑雪澄回到家中,迎面便见郑叔蘅跪在院中,冲着郑阁老满脸不忿:
“这事儿同我有什么关系!既是你家大郎在外惹你不快了,你朝我撒什么脾气!”
郑雪澄脚步微顿,随即二话没说也在前院跪下来,朝着厅堂中的郑阁老叩拜:“儿子有错,请父亲责罚。”
郑叔蘅瞧见他就来气,随口怒骂:“你当然有错,还错得离谱!洛嘉出事就出事,你搁外面找什么找,回来惹得全家不高兴,我与相思的事儿也要被你搅和黄了!”
“住口!”
郑阁老厉声冷斥,一方砚台顺势从里头砸出来。
郑叔蘅眼疾手快躲开,砚台被撞偏了,直直砸到郑雪澄肩头。
郑雪澄呼吸一沉,勉强板正身体不露出一丝异样,郑叔蘅在旁边瞧着发愣,视线又落到砚台上,再说不出话来。
院中下人纷纷站在屋檐下默不作声,走也不能走,各个低垂着头,不敢看两位郎君受罚的场面。
郑阁老从正厅中走出来,面色难辨喜怒:
“你兄长既为刑部侍郎,受命搜救是情理之中,落到你口中就成了胡作非为,叔蘅,为父平日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郑叔蘅面色一沉,正要张口,却被郑雪澄朝前一拜,率先出声:
“是儿子做的不好,为了查案搜证,不惜铤而走险私下约见郡主,才让人有了可趁之机生出事端。哪怕随后郡主与儿子都力证了清白,但难保晋王在边关知情后不会心生不虞,影响朝中局势,也无怪二郎埋怨儿子。”
郑家权衡前后,死守着族规说不与宗室结亲、不结党站队,不就是因为如今局势动荡,与谁同乘一条船都危机重重么?
虽说宫中圣人缠绵病榻,至今未得子嗣,权柄岌岌可危,但皇家之事岂能断言?
宫中这一脉到底是得天独厚的正统,圣人只要有一线生机得以反扑,拥护者便会如潮水,押晋王的那一党便等同谋逆!
而晋王也不是好相与的人,边关虽然捷报频传,可世家大族亦有自己的耳目,知晓这位年轻的王爷心狠手辣杀性极重,枉顾穷寇莫追之理,带人杀出边关二十里地,只为取几十人首级。
与虎谋皮,岂能安之?私心而论,郑家与其他士族并不愿意晋王掌权,可若对方真夺了正统,他们也不得不顺而应之。
所以若是安稳时候,自是该两边下注,可难就难在如今太不稳了,甚至已是岌岌可危的形势,但凡有丁点儿变动都足够掀起风浪。
世家大族要的从不是铤而走险谋得泼天富贵,而是与细水同流,不争先,争滔滔不绝,争亘古留存——
其他世家大族如今皆在旁观斟酌,郑氏决不能当掀动风浪的第一道船桨,背万古骂名!
郑雪澄深谙这个道理,所以只要他的父亲一日还在观望,一日没抉择好该如何下注,他便一日只能与洛嘉划清界限,他的弟弟也不能与长公主的女儿有放在台面上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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