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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冲突（第1页）

到最后，我只看到医生的嘴一张一合，世界只剩下我急迫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咚咚咚咚……”

我就这样没魂儿似的回了家，正碰上婆婆又在楼下炫耀家里要添新丁了。

“妈，我有点事，咱回家说。”

“什么！你要把孩子打了？你是疯了吗？”

婆婆一听这话当即翻了脸，不听我解释就开始了控诉。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进我家的门！没爹没妈，看着就福薄，是小磊坚持这才娶了你！你现在要断我们张家的香火，你对得起小磊吗！”

婆婆说话难听，我向来是知道的，我也做好了挨唾沫星子的准备，但是一句“没爹没妈”，直接往我心上扎了一刀。

“妈，有话好好说，别拿我爸妈说事。”

我是有爹有妈的，并且条件不错，家庭美满。

但在我大三那年，父母出了车祸，双双丧命。一夜之间，我变成了孤儿。

父母的保险金支撑我读完了大学，就在他们去世的同一年，我遇见了张磊。

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张磊陪伴了我，追求了我。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毕业后没有多加考虑，就同意了他的求婚。

哪怕知道他妈妈不是很满意我，但是因为爱情，我还是执意远嫁了过来。

那时候我认为，只要我们在一起，别的都不算什么。

一向强势泼辣的婆婆哪忍得了别人下她的面子，一听我的话更是来了劲：

“哟，你还不爱听了。我哪说错了？你爸妈不是车祸死了吗？现在你又要把孩子打了，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前克父母，后克儿子！没准哪天我们全家都会被你克死！”

此时我已顾不得什么长幼尊卑，在这个家任劳任怨了这么多年，忍气吞声，丝毫没有换来眼前这个人的一丝理解，只有愈发的变本加厉。

我一把拽过老太婆的领子，将她摁在沙发上。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可能再进一步就会让她断气。

我的样子应该挺可怕的，刘凤兰整个人先是像傻了一样，然后开始剧烈地挣扎。

在她要被憋死的前几秒，我还是放开了手。

3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咳咳……杀人了！杀人了！我要告诉我儿子！让他打死你！让他打死你！”

刘凤兰口齿不清地咒骂着，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生怕我追上她。

我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心中一团乱麻。

这下更完了。

晚上张磊还是回了家，出乎意料的，他没有主动提起白天我掐他妈那件事。

但是他不可能不知道，以刘凤兰的性子，不闹个底朝天是不能罢休的。

在饭桌上，我提起白天在医院的事，仍旧遭到了刘凤兰的强烈反对。

“我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这么个孩子，你们两个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太婆吧，我已经是快要入土的人了……”

说着就掉下眼泪来，还越哭越来劲。

张磊的表情不太好，沉默着不说话。

我只好耐着性子跟婆婆解释，唐氏儿的缺陷是会伴随孩子一生的。

“不就是多一条那什么染色体吗！比别人多一条应该更强才是！况且医生也说只是初步诊断，又不是说一定就是！”

“妈！咱们不能用这个几率去赌孩子一辈子吧！孩子很可能一生都不能独立生活。而且月份大了确诊的话，就不好打了！”

“反正我就是不同意！街坊邻居都知道我要抱孙子了！你这么一闹我的老脸往哪搁啊！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能不能怀下一个还不知道呢！傻点怎么了，村东头那个傻子照样娶媳妇生孩子传递香火呢！傻点省钱！”

“妈！”

我简直被这一番话震惊了，这说的是孩子吗？简直是一只小猫小狗，生下来长大留种生孩子就算完成了人生任务。

可根本不考虑这个世界，普通人尚且艰难求生，更何况有缺陷的孩子。

我们就在饭桌上吵了起来，吵得越来越激烈，直到一旁黑着脸吃饭的张磊将筷子一摔。

“够了！一回来就看见你们吵来吵去！这么多年我看见你们婆媳打架就烦得要命！我每天工作累得很，就不能消停那么两天吗！”

气氛突然安静，一向强势的婆婆也被自己儿子的一身戾气吓得不敢出声。

但是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我还是开了话头：

“情况我也说了，这个孩子我们不能留。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我们考虑。”

照顾一个唐氏儿的代价是巨大的，不只是金钱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付出。

张磊依旧沉默着，我以为他也沉浸在即将失去孩子的阴霾中，轻声宽慰：

“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老公。”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