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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手外科的主治医师说：“唐医生，明天陈主任上班，我们商量一下，尽快给你做吻合手术。”桡神经浅支部分断裂必须行吻合手术，尽可能恢复拇指和食指的功能，缓解麻木。

唐安华听得云里雾里，急忙问：“会不会影响她以后拿手术刀啊？”

“需要看恢复情况，毕竟医生给患者做手术属于精细活，唐医生还是心外科。”主治医师补充，“不过桡神经的损伤在周围神经损伤中比较常见，恢复也相对容易些。”

医生交代医嘱后离开，唐安华将他们送出病房，回来时坐在旁边嘀咕：“丽丽，那会儿我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不听啊，现在搞成这样。”

“谁都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唐非晚虚睁着眼，备受煎熬的身心已经让她近乎说不出半个字，却仍然坚持道，“我想休息，爸妈，你们回去吧。”

她见唐安华试图说什么，提前堵他的嘴：“我不需要任何人在身边。”

“走，回家。”江君丽拉扯唐安华的衣服。她有时候也会烦躁对方的嘴碎，本意都是担忧，为什么非要添两句堵心的话？

“你在家里住，绝对不会发生这些事。”

“当初回国也应该直接去心外科。”

幸好他们赶来医院的途中，她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警示唐安华不要提关于女儿性取向的问题。

江君丽前脚离开病房，后脚给楚也发消息：“小楚，糖糖就拜托你。如果你工作忙，帮她请一个靠谱的护工。”

她担心女儿的心理状况，但明白现在唯有楚也能够宽慰她，况且考虑到自己明天两台排期的手术，又不放心父女俩单独相处，只能寄希望于楚也。

十几分钟前，唐安华折回病房，还好没有留意楚也当时六神无主的状态。她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一墙之隔，在门侧听完唐非晚的检查结果。随后紧咬着下唇，踉踉跄跄地往外走，绕过护士站，在远离灯光的黑暗处驻足。

急诊大楼二层阳台，楚也瘦削的身影背对着走廊，双手揣在白大褂的衣兜里，仰望漆黑的天幕，仿佛与寂寥的夜色融为一体。她的心，空洞洞地疼。如果因此葬送唐非晚未来进手术室的可能，她宁愿对方一直留在国外，两人不曾重逢。

好在，还有一线生机。

寒风吹乱她的长发，却使楚也的心逐渐镇定下来，从而察觉手机的振动，接通唐非晚来电。

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长久的静默。

“学姐。”唐非晚想问楚也在哪里，想说等着她，又怕自己再惹她难受，所以开口只有两个字。

“我马上回来。”楚也听着她呼吸沉重，心口又胀又痛，万分柔情的低缓声音，仿佛穿过电话，烫进唐非晚的灵魂。

楚也没有叫她等候多久，仅仅三分钟，病房门推开，唐非晚听见声响，眸色瞬间亮起来。她们不再提及下午的事，只是通过身体接触来纾解彼此的心。楚也动作温柔地捏着她的脚踝塞进被子：“冷不冷？”

“不冷。”唐非晚就这样看着她，摇摇头。

“困吗？”楚也坐在床边，轻握她打着点滴的右手。

“嗯。”唐非晚从来都是情绪稳定的性格，只有楚也才能让她偶尔偏离平如直线的人生道路。所以，明白自己兴许往后不能再拿起手术刀，如坠深渊的同时，更想即刻见到她。

“我不怕，陈教授的技术在蜀江数一数二。”唐非晚指腹细捻着楚也手心，“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陪伴我，不是吗？”

“是。”楚也抽着鼻子，她晓得唐非晚在安慰自己。

“我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好困，好累。”长达个多小时的手术，以及失血过多的原因，唐非晚精力已经消耗殆尽，她攥着楚也的手，昏睡过去。

接下来的天，唐非晚接受桡神经的吻合手术。手术成功，但陈教授同样表示需要根据后续的恢复情况，可能过两个月再做神经松解术。楚也每天为她两边跑，急诊科，手外科，待在家里的时间反而少之又少。周围的同事、朋友、还有父母，空闲的时候都会在病房陪着她消磨时间。

年的最后一天，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经过检查，终于顺利出院。可以舒服地洗澡，哪怕自己开着浴霸在浴室倒腾将近个小时，她也心甘情愿。

楚也早上送唐非晚回家，下午到医院开会，回来时她正在沐浴。

“你回来了吗？”唐非晚抹着沐浴露，听见门外脚步发出的声响，她扬声问。

“是的，要不要帮忙？”住院期间，前两天都是楚也帮她擦洗，后来可以下床，唐非晚才慢慢挪去洗手间刷牙，但是因为左手使不上劲儿，有些事还得麻烦对方。

“不，不用，我慢慢来。”再亲密的恋人也会害羞，唐非晚瓮声瓮气地拒绝。

“好，我先回对面，等会儿再过来。”

“嗯！”

楚也回屋脱去外出的衣服，换上家居睡衣，洗漱完差不多点半。她备着唐非晚家里的钥匙，敲门没有反应，所以直接开门，趿着拖鞋往卧室走。房间没开灯，唐非晚盘腿而坐，好似在发呆，楚也一步一步靠近，屈腿爬上床，贴着她的后背，把脸颊埋在她的肩头，将她搂入怀中，一寸寸地收紧了手。

“糖糖。”

“我已经准备好。”

这些日子，每当唐非晚即将提及霸凌的事，楚也都刻意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