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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谢昭气笑了，他从椅子上起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我拿在手上的针线“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罗素，你给我听好了，这辈子，你都别想拿到休书，就算我死了，也不能！”

我堪堪抬起头来，盯着谢昭发疯，他用舌尖顶了顶上颚，霍地嘴角一松，“你给本小侯爷等着！本小侯爷若是能让你如了愿，那才叫见了鬼！”

真的吗？起码洛王是死了。

这倒是如我的愿。

谢昭似是将我看穿，他沉着一双眼：“让你借本小侯爷的手，大仇得报，便宜你了！”

提及洛王，这大抵是谢昭做过的，最合我心意的事。

我抿着嘴角，不曾回应，从谢昭手里抽出手腕来，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针线。

谢昭盯着我的动作，留下一句“无趣”起身便走，我捡起地上的针线，抬眼看向他大步离去的背影。

–

谢怜出嫁那日，定在腊月二十八。谢夫人不愿，想着推到年后再办，可谁知谢怜自作主张地挑好了日子，说什么也不愿意改。谢夫人向来宠她，只说了声，女大不中留。便忍下自己心中的不舍得，由她去了。

嫁衣我早已绣好，天还未亮，我便起身，亲自给谢怜送过去。

谢怜激动至极，像是一夜未眠，她捧着绣好的嫁衣，爱不释手，“二嫂的绣工果然了得，我瞧着，便是宫中尚衣局的也比不过二嫂这手艺。”

谢怜拉着我絮叨，她忽然便问我：“二嫂当日嫁给二哥时，是什么心情？”

太久了，那些情绪甚至令我感到陌生。

我伸手拿过妆案上的木梳，从她的头顶梳至发尾，耳边响起父亲说的话来，“如今你哥哥去了，嫁到威远侯府，于你也是一份庇佑。他日不要胡闹，让着些小侯爷，他毕竟是不同的。”

挥去脑中那些话，我抬手拂过谢怜的发丝，“妹妹嫁过去，一切以自己的心意为主，虽说方四公子是好的，但婚前婚后总是不同，二嫂见不得你受委屈。你也不用怕，若是受委屈，回来告诉母亲与你二哥，他们会护着你的。你毕竟是不同的。”

谢怜转过头，忽地扑在我怀里，抱紧我的腰，我被她这忽来的举动弄得怔怔的，“妆发该弄乱了——”

“二嫂，我舍不得你。”

我觉得眼睛有些湿，拍了拍她的肩头：“妹妹一定要过得好。”

谢怜不肯起身，只是伏在我胸口，霍地她就哭起来，“我同二嫂说句实话，你嫁进来那一日乃至许久，我都是看不上的。”

我知道，这京城人从来都觉得我配不上谢昭。

“快起来，哪有新娘子大婚前这样哭的，羞不羞？”

谢怜松开我，她抬起眼来朝我看过来，她红着一双眼睛：“可如今我却想，怎有我二哥那样的混账，不由分说地欺负人。”

经久不息的怨早已不知在何时消散，或许是在得知真相，将顾婉芝的骨送出去的那一刻。我不禁笑：“你二哥呀，这一辈子也不过是一头困兽罢了。”

论谁可怜吗？说不上来，只是还好我早在做梦之前就醒了。

“吉时快到了，莫哭了。”

我又为谢怜补了妆容，一张姣好的面容出现在人前。她和谢昭有五分相像，眉眼是最像的，神情间隐着初为人妻的喜悦，又有谢家幺女自身来的傲气，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我为她带上金冠，谢怜忽然拉住我的手腕，“谢怜不在，二嫂也得好好为自己打算。”

“嗯。”

今日是谢怜大喜，谢昭一早也侯着了，我将谢怜带出去时，谢昭便等在门前，牵过谢怜的手，以兄长的身份，亲自送她出嫁。

谢昭弯了弯腰，让谢怜伏在他背上，“谢怜，你最好拿出跟我打架的本事，如若你让人欺负了，别当二哥不认你。”

“本小侯爷可嫌丢人。”

我跟在谢昭和谢怜身后，恍然想起哥哥来，不禁仰起头来望了望天际。彩云团成一片，在天边烧作一团火似的。

谢怜猛地一巴掌呼在谢昭背上，“二哥真烦人！”

谢怜盖着红盖头，我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她说了一嘴：“像你这么烦人的，也只有二嫂受得住。”

谢昭的脚步忽然顿住，回头朝着我看了眼，嘴角微微勾起，“跟个哑巴似的，你指望她能和你一样，为自己争什么？”

谢怜一把揪住谢昭的耳朵：“二哥，你还有没有良心？”

谢昭黑了脸，却难得没和谢怜计较，忍下来，背着她，将谢怜送上了花轿。

看到方四公子，谢昭一贯地没有好脸色，他揪住方四公子的衣领，“要让我知道，我最怜惜的妹妹在你这里有任何不顺心，本小侯爷必定让你知道什么叫来这世上遭罪！”

我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论人荒唐，这京城还真就数不出来像谢昭这般的第二个了。

不知是不是我瞧错了，我瞧见谢昭说完话，恍然愣了一下，朝着我回头看过来，眼底似是闪过几分心虚。

唢呐响起来，迎亲队伍声势浩大地从威远侯府移去了将军府。

–

我身子乏，便没跟去方家吃喜宴，月亮隐在乌云后头，我望了望天色，便要熄了烛火打算睡了。

门扉骤然被人推开，夜风吹进来，冷的不禁令人发抖。谢昭醉醺醺地从屋外跌撞进来。

我站起身便将他推出去，“小侯爷吃醉酒了，这里不是你爱妾的屋子，你走错地方了！”

谢昭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低下头盯了一眼，紧蹙起眉头，抬眼重新看向他。“谢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