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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着书包,飞快地向郁佘跑去,季夏的风在他耳边呼啸,卷起他的额发,穿过他蓝白色的校服短袖。
郁佘微微蹲下身,正好接中扑过来的郁琼枝。
郁琼枝双手环住他的腰,郁佘刚洗完澡,身上还有一股清新的皂角味,装在袋子里的冰棍贴着他的腿,冰凉。
郁琼枝抬起头,脸蛋红红的,“小佘,我能送你去读书了。”
郁琼枝有点喘,呼吸声落在郁佘的胸口,滚烫,如夏日一般。
他很少有这样明显表现出高兴的时候,郁佘一摸他的脸,也热。
小孩额发黏在脸上,一撩全是汗,郁佘不关心自己上不上学,他只关心郁琼枝有没有热坏了,把冰棍塞他手里。
“你能上学了。”郁琼枝捏着冰棍包装袋,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小,好像呢喃,也像是反复向自己确定这件事。
郁佘接过他手里的冰棍,给他打开了,送他嘴里,“吃吧,这甜的。”
郁佘是个没有什么志向的人,读不读书在他心里没有多少意义,郁琼枝却很执着于此。
他只会在商店冰箱里,给郁琼枝挑冰棍。
想让他吃甜的,想拿肩膀托着他,让他越走越高。
远走高飞,去向那无灾无难,有花有草的地方。
第章冰棍
郁琼枝就着郁佘的手抿了一口冰棍。
很普通的菠萝冰,用了很多糖精,有股廉价水果香精味,但吃起来很解渴。
郁琼枝嘴唇被冰棒融化的水沾得亮晶晶的,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甜滋滋的,他忍不住笑说:“以后我们可以买好多冰棍吃。”
余向景把最后一口冰棍塞进嘴里,叼着冰棍棒子,急忙举手:“我也要,分我一份。”
“去。”郁佘推了他凑过来的头一把,没怎么用力,余向景身子都不带晃一晃,“就想着吃冰棍。”
余向景不服气地叉腰,“哪里呀,你就说我,你都不说小枝。”
郁佘把袋子绑郁琼枝手腕上,没有搭理余向景的胡搅蛮缠,“我们走了,你也快点回家。”
郁佘少年老成,和他们在学校里读书的学生不一样,身上已经沾染了一点社会气,再加上他长得凶,余向景背地里没少向郁琼枝告状。
郁琼枝是很标准的乖学生,平常除了看书,没有其他兴趣爱好,文文静静的,声音软软地和余向景说,郁佘不凶,对人可好啦。
郁佘对人好不好,余向景不知道,他只知道郁佘往学校大门口那么一站,总要引来一些小姑娘的目光。
小孩子天天在学校里没见过什么见识,郁佘不说话的时候,气质冷冰冰的,眉眼间带着轻微的戾气,可把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好奇坏了。
余向景小时候逮着郁佘喊“丑”,郁佘大多数时候都是不理他的,反倒是郁琼枝会气呼呼地过来叫他不要这么说。
他从小觉得郁佘在郁琼枝身边,就好像童话故事里的美女身边的野兽。
长大之后,郁佘的五官也慢慢开始展开,没有小时候看上去那么磕碜了。
但是余向景仔细盯住郁佘的脸,单眼皮,薄嘴唇,两颊没肉,人又黑,除了鼻梁高挺些,好像没什么其他好看的地方。
余向景从小到大都是个花孔雀,他对郁佘有种莫名其妙的攀比心思,不忿地喊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操心回家的路。”
郁佘撇了他一眼,转回头,拖住郁琼枝的手臂,把他扶到自行车上。
郁佘的另一只手环住了郁琼枝的腰身,因为用力,薄薄的校服布料堆叠在一块。
两人站在一起,肤色差更明显,郁琼枝被衬得浑身雪白。
“坐稳了,我推你回去。”郁佘踢开自行车脚刹,自行车摇晃了两下,但郁佘有的是力气,郁琼枝坐在后座坐得稳稳的。
郁琼枝接过郁佘手上的冰棍,一边吃一边冲余向景挥手:“向景再见。”
余向景不高兴得嘴上能挂个油壶,他想他妈怎么不给他生一个,像郁琼枝一样又聪明又好看的弟弟呢?
郁佘命可真好,那么大一个垃圾场,他啪叽一下,正好掉郁琼枝面前。
郁琼枝人矮,这辆破自行车是郁佘改造过的,轮子很高,郁琼枝腿垂下够不着地。
平常他坐在后座都很安静,今天两条腿垂在车轮两边,一直在轻轻晃悠。
走了一小段路,还能看见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在路上,郁佘突然问:“首都星在哪里?”
郁琼枝报了一个坐标,郁佘对距离没有多少概念,但也感觉出来,应该是很远的地方。
街道年久失修,路上有几道裂缝,自行车车轮滚过去,会起颠簸,郁佘每次都尽量缓慢地推过去。
破旧的灰砖瓦,阴暗的小巷,发霉潮湿的墙面,组成郁佘所有记忆。
他想象不出一个地方全是宽敞的车道,夜晚的灯光彻夜明亮,高新稀缺的飞船满街飞的情景。
“那应该是很好的地方。”郁佘目视前方,夏日低垂的夕阳金辉洒在他脸上,光晃住了他的眼,恍惚好像那是明亮的未来。
郁琼枝胳膊撑在前面自行车坐垫上,仰着头和郁佘说话:“他们说一个月会给我三千星币资助,我全留给你,你以后也不用那么辛苦工作了。”
“钱你自己用。”郁佘推着车,腰背微微弯曲,不多时,脸上就出了些汗,“首都星肯定物价高,你别舍不得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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