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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宜的夏天很热,高温炙烤下,树木都散发出一种混合清香,蝉声如沸。
附中作为省内重点,八月的第一天,高三生不出意料提前开学。
陆时宜作为半路进来的外校人,除了新同桌吴媛媛,和班里其他人再无交流。
晚自习前,她在教务办公室填完新入学的表格,领了一沓资料和卷子回班。
谁知途中和一***学生正面相撞。他们三三两两、勾肩搭背涌出教学楼,她只能穿梭其中逆行。
拥挤中,吴媛媛趴栏杆上喊,“马上报告厅要开年级大会,你放好东西快点来啊!”
上楼又下楼,赶到时人已经几乎坐满,吴媛媛留好了位置,在门口等着招呼她。
班级座位整体在后排。
空调刚打开没多久,又聚集这么多学生,粘稠的湿热感蔓延。
陆时宜取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揉了揉被人群撞到的手肘,埋头写卷子。
“这会有什么好听的,来来**不就那些说辞吗?你真要坐这儿啊。”
来自不远处,有点熟悉的男声进入她的耳帘。
“不是吧你,老张约我们呢,咱鸽他不太好吧?”
陆时宜笔触一顿,稍稍用余光暼了一眼。
邻座两个人,近旁的那个没穿校服,懒洋洋地歪着,长腿都快伸到她边上了。
“他考上少年班了,现在随便浪,难道你也是?”声线清越紧劲,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蓬勃。
陆时宜愣了一下。
她强压下心跳,默不作声地微偏头,悄然抬眸去看。
男生侧脸棱角分明,鼻梁很挺,模样完美覆盖了她已经稍显残缺的记忆。
先讲话的那个男生讪笑一声:“也没差啊,明年夏天我比他还能浪。”
“少来。”周亦淮掀眼看他,“我要睡了,别烦。”
路扬不得趣,只好说:“得令!那我去前面找人打游戏去咯。”
或许是陆时宜目光停留太久,旁边人若有所感地眄过来一眼。
在触及他视线之前,她已经率先收回了自己的窥探,把头埋低避开,装作在认真写题的样子。
身侧好久没动静,陆时宜憋了很久,终于又小心翼翼看过去。
男生脑袋朝另一侧无人处偏过,外套盖住身体,已经闭上了眼睛。礼堂驳杂的灯光投射下来,将他的下颌线勾勒得愈发流畅。
即便他已经闭眼,她也不敢肆意。
吐了口气,默念着要克制,她拾起笔继续刷题,却无法阻拦自己时不时跑偏的注意力。
最终她决定,做完一道题,就解放自己往旁边看两眼。这个计划执行起来很顺利。
年级组的老师在台上唾沫横飞,花了好长时间耳提面命,讲升入高三的注意事项。而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解析几何的答案不可能这么奇怪。她扯过草稿本验算,却一直没找到错误,只能皱眉重复检查。
也不知过了多久。
“还没发现啊?”
陆时宜讷了一下,然后偏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挑了挑眉,语气很淡地提示:“倒数第五行。”
她抿了抿唇,憋着口气将视线挪回题上。
“谢谢。”
声若蚊蝇,脸泛着红,既是被自己蠢到的羞,又是在他面前丢人的耻。
她很懊恼。
对方也没再同她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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