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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苦因师太（第1页）

峨眉山的珙桐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薛秀青已经慈圣庵中住了三年。

这三年来，除了每日诵经礼佛，忏悔前愆，便是教导秀云送来的青年弟子，根据他们各自的特点传授武艺，指点修炼的秘诀。

每一年都会迎来一批，也都会送走一批，每一个离开的人都如蒙大赦，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秀青太过严苛了！

只要他们的剑招稍欠火候，没有付出汗水去苦练，便会被严厉处罚，加大训练量。

等到吃饭的时候，手腕就会不停的颤抖，甚至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再加上薛秀青总是冷冰冰的，从无笑容，也让那些生性活泼爱笑的年轻人不太习惯，背地里常常称其为“一脸苦相”！

秀云偶尔也会来慈圣庵转一转，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很是恼火，便要好好训斥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却被秀青拦住了。

“我本就是戴罪修行，只希望为峨眉派的发扬光大出一份力，对于身外之物早就不介怀了！”

“我看他们形容的很贴切，我也一直没有取法名，索性便叫做苦因吧！”

秀云担任了峨眉掌门之后，隐隐便有了与众不同的威严，她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不介意，我并无异议。”

“今日我前来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希望你能帮着出出主意。”

秀青合十道：“掌门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妨说出来，我也能为您分忧。”

秀云叹了口气，说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几年峨眉派办了许多事，但日常的用度却有些紧张了。”

“也怪我求好求全心切，不懂得量力而行，没当好这个家！”

听他这么说，秀青摇了摇头道：“掌门此言差矣！联络川蜀武林同道，共襄盛举，这是前所未有的大事，掌门所思所行并无不妥！”

“若是先师复生，也绝不会反对！当年郭襄祖师的构想，能在掌门手中完成，足见掌门的能力和眼光。”

秀云只有在慈圣庵，在秀青面前，才能摆脱肩上的重负，说说心里话。

听到秀青这么说，她的心情好了许多，摇着手说道：“你就不要再说好听的了，我只是希望峨眉派能够再度兴旺，实在不敢奢望比肩祖师。”

“你当年曾经辅助恩师管理过峨眉派，能不能给我出个解决钱财不足的方法啊。”

峨眉派的日常用度多半是来自周边佃农的租息，商铺的租金，以及出师弟子的捐献，本来是绰绰有余的，但秀云所行之事花费巨大，难免就入不敷出了。

“眼下来看，几笔固定的来源无法调整或增加，无论是商户还是佃农，都是资产微薄的百姓，根本无力承担加租的压力。”

“如此做法也会给峨眉派的声誉带来极大的损害，绝不可取！”

“至于那些自愿的捐献，也只是他们的一番心意，无法强求！”

说到这里，秀青目光一闪，突然看向了秀云，久久没有说话，嘴角竟然还带着些许的笑意。

秀云正在犯愁之际，见此情景，不由愕然道：“你看我有什么用？我也没法变得出钱来！”

“我虽然寸步不出慈圣庵，但从那些年轻人的嘴里倒是能听到江湖最新的传说。”

“咱们峨眉派那位客卿楚留香，声名鹊起，不仅在武林之中得享大名，而且救助了无数陷于困顿之人，倒也不枉掌门对其青睐有加。”

尽管秀青说的很委婉，但秀云还是娇靥一红，想起他上月来小住时的柔情蜜意，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只要掌门一封书信，以楚留香的才能和影响力，也许举手之间便能解我峨眉派的燃眉之急。”

薛秀青这个办法并不差，楚留香也算是峨眉派的客卿，由其出面名正言顺，再说楚留香曾多次说过，只要秀云有为难之处，必然全力以赴。

但史秀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断然道：“我想要峨眉派自己解决问题，不能依赖他！”

秀青聪慧过人，哪里看不出秀云的小儿女心思，分明是不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示弱，否则两人之间的关系便不平等了，恐怕彼此之间的情分也会受影响。

看史秀云脸颊绯红、紧抿着朱唇的坚决态度，秀青便知道此路不通，只得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重开山门！”

“重开山门？什么意思？”

秀云毕竟年轻，对于这四个字并不太理解，其实就算是秀青，也是在替静虚上人处理积存多年的帮内文书之时才见过一次。

在峨眉派第五代掌门在位之时，川蜀之地发生过一次极大的旱灾，百姓固然流离失所，峨眉派也陷入了困境之中。

“为了解决危机，让峨眉派得以存续，当时的掌门大开山门，招揽了一批东南沿海的弟子。”

秀青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恰当的言语，缓缓说道，“这些人的资质原本是无法达到峨眉派的标准，但因为家资殷富，前代掌门也就以开山门的名义一并收下了。”

“若是掌门果有此意，可以传讯给东南的武林同道，让其代为宣扬。”

秀青此刻不像是个出家人，倒像是个精明过人的商贾，“以峨眉派的威望和声誉，许多人都会趋之若鹜。”

秀云沉吟了半晌，没有即刻答应，秀青察言观色，便猜出她在担心什么。

“这些人之中有些人资质不错的，可以重点培养，将来成为峨眉派的基石！若是平庸的，也会学到正宗的峨眉武学，足以强身健体，保护自己和家人。”

“对于峨眉派来说，也可以进一步扩大影响，壮大声势，何乐而不为！”

秀云终于被她说服了，展颜道：“最近这些日子为了钱财，都没好好睡个觉，四大护法也没有提出什么好主意，听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宽了心！”

“我回去与程先来、沈星、慕天言他们好好商量，看能不能拟出一个可行的章程来。”

看着史秀云远去的背影，秀青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雄心勃勃却又劳力费神，以至于经常彻夜难眠。

“放下一切，似乎也不算是件坏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