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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岚州（第1页）

岚州，周围是群山之中的一片平地，难得的山间平原。这里是古楼烦地，楼烦被赵武灵王攻灭之后，历代相沿均设郡县。现在是麟、丰、府三州在黄河东岸的要地，扼周围州县要津。东方太阳升起，城门大开。阿里不骑在马上，看着周围的百姓，顾盼自雄。得到消息，岚州知州宋开岩急急忙忙迎了出来。走到半路正撞到一起，急忙上前行礼。拱手道：“孛堇前来，怎不先知会小的一声？好早早迎接。”阿里不在马上，道：“自王宵猎占了府州，附近州县骚动不安。大王派了我等来巡视地方，没有定处。前天拿了一个什么楼板寨的周大娘，在岚州附近，所以入城歇息几天。”宋开岩不敢怠慢，领了阿里不，入了州衙。自从迟玉平占了府州，岚州这些地方没有大军驻扎，官员就彻底躺平，过一天是一天。完颜银术可不甘心，派了几支军队入山。或五百人一伙，或三百人一伙，有的甚至只有百人。阿里不的队伍有一百六十多人，沿汾河谷地过来。虽然赤泥堡这样的大据点不敢打，一般的义军不在话下。前天运气好，抓到了在附近活动的周大娘，便匆匆前来岚州，生怕被抢走。进了州衙，阿里不的心一下子镇定下来。在位子上坐下，催促宋开岩快快拿肉来吃，这两天饿得狠了。宋开岩吩咐了吏人准备，心中却惴惴不安。岚州离太原府太远，离方山县却近。听说方山县驻有近万宋军，如果他们得了消息，一时打了过来，如何应对？守城是不敢想的，连府州都守不住，岚州凭什么？仟仟尛哾出了官厅，宋开岩想了想，转到后衙来。金兵说是拿了个匪首周大娘，不知什么样子。附近女子的义军首领并不多，楼板寨是一个。那里离代州较近，格外受关注。周大娘被绑在廊下柱子上，低垂着头。身上的棉衣被撕开了几处，露出里面皮肉，阳光下有些刺眼。虽然被打得披着散发，却依然腰板笔直，身上透着一种慓悍。宋开岩走到跟前，口中道：“好高大的一个女子！长成这样，怪不得能做首领！”周大娘听到，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如同刀一样，紧盯着宋开岩。看见了周大娘面容，宋开岩不由“啊”地一声。指着道：“这不是东河村的宋小娘子吗？什么时候做了匪首！天可怜见，幸亏孛堇英勇无敌，才拿住了这匪人！”周大娘看着宋开岩，冷冷地道：“老天一时眼瞎了，你这狗贼还活在世上！若我得便，必砍了你脑袋！”宋开岩笑道：“到如今，你只能徒嘴上痛快了！落在阿里不孛堇手里，怎么还有伱的活路？一会就砍了你，免得夜长梦多！真是想不到，你竟然做了匪首！”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摇头。转身回了州衙，催着阿里不快点砍了周大娘。县衙外面有一个茶摊，坐着两个茶客斜眼看着衙门门口。一个道：“阿里不这厮捉了周大娘，跑得却快，进了岚州城。若要救大娘，有些难了。”另一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曹显回去招集弟兄，明天也该到岚州了。只要等一天，必救大娘出来！”这是张广和手下解宗元。前几天周大娘受张广之邀，到赤泥堡作客。没想到回去的时候，正撞上出来巡逻的阿里不。寡不敌众，被阿里不一伙拿了。张广在赤泥堡有数百人，阿里不心知不敌，匆匆忙忙赶来岚州。张广得知消息，一路追了过来。解宗元道：“听闻梁兴在方山县，有大军数千。我们不如到那里求援。阿里不如何挡住？”张广叹了口气：“远水解不得近火。就怕阿里不在岚州待不了几天，杀了大娘，又该如何？”说完，拿起茶杯喝茶。又很快把茶杯放下，显得非常急躁。解宗元道：“金军在附近州军，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听说火山军、保德军这些地方，军队全部撤出来了，知军、知县都惶惶不可终日。只是折知州要整合麟、丰、府三州，暂时没有进攻而已。梁兴从方山县进军，首当其冲的就是岚州。现在岚州知州宋开岩，一心只想着要跑，哪里敢抵挡梁兴？”张广道：“没有金军，这些州县的守军就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用梁兴的大军，我们这些山寨就足够收复地方！”解宗元点了点头。道：“现在金军守太原都觉兵少，管不了这些地方了。像是楼烦县，前些天知县都跑了，现在完全没有人管。若不是我们赤泥堡离娄烦不远，就真成无主之地了。张广点了点头。迟玉平占领府州之后，周围的州县大受震动。火山军、保德军金军已经放弃，军队撤出，官员生死由命。其他州军的军队集中到宪州，力保汾河上游。像岚州等地，只有州城有少量地方军队，只能够维持治安。下面县一级的官员，很多都带了财产跑路。还有的跟附近堡寨联系，说要投降。现在太原西边山区，已经成了真空状态，金军拱手让给宋军。梁兴在方山县没有立即进攻，主要是处理麟、丰、府三州和晋宁军，让地方稳固下来。再就是积累军需，不能前进之后没饭吃。这一带的山区非常贫瘠，比中原山区都差得远。许多州县，只能管城池附近几里，军粮都凑不齐。王宵猎的军队需要的物资较多，不敢贸然前进。像赤泥堡、飞鸢堡这些，已经可以占据州县。只是出于各方面考虑，特别是军粮，没有进攻罢了。像楼烦县离赤泥堡不远，知县逃了，张广都没有进占。就是因为县城周围地方狭小，再加上金军的搜刮，供应不上军粮。张广看着岚州州衙，目光锐利。如果不是阿里不的军队，自己现在就进去把知州一刀砍了，谁还敢反抗？阿里不的一百多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但在山中就可横行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