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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我抓紧大刀，不曾后退半步。

身后二十多位亲随也严阵以待。

陈子胥又恢复了高傲：「阿蘅，让我们进去吧。」

「放你娘的屁！着了瘟的东西，哪个粪坑没盖牢把你冒出来了。」

「天杀的！竟敢欺负到公主府门前，你娘给你生了九个脑袋？」

「谁敢招惹我家郡主？真当我们镇北军无人不成？！」

一道比一道嘹亮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齐齐望去，暗红色的铠甲步步靠近。

为首走来一个蒙着左眼的老者。

他走近端详着我红了眼眶，忽而单膝跪地。

「小郡主，属下来迟，您受苦了。」

他接过我手中沾血的大刀，哽咽道：

「这刀属下为您拿，您想杀谁，属下来。」

越来越多的人排队走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令人震撼的是，他们都穿着镇北军的铠甲。

铠甲下是沧桑而消瘦的面孔。

铠甲下全都是残缺的躯体。

有陌生的婶娘，还有陌生的叔伯。

「他们答应过小郡主这辈子都不必拿刀沾血，怎么骗人呢？」

「属下有罪！到了九泉下也没脸见长公主啊。」

我看向他们，大颗的泪珠往下掉。

怔然不知该做何反应。

很快，在陈子胥等人面前站满五六十位镇北军。

为首那老者，眼神如鹰隼般划过众人。

「不是想进公主府吗？来，踏碎我们镇北军的脊梁！」

「来，踏碎我们镇北军的脊梁！」

众人整齐划一喝道。

陈子胥和那群人脸色煞白，惶然后退。

有人解释：「我们不是想找镇北军麻烦。」

「我不是镇北军！」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

待我看清她的模样，瞬间泣不成声：「梁姑姑......」

她曾是我母亲的贴身丫鬟，母亲战死后她也无了音讯。

梁姑姑疼惜地摸了摸我的侧脸，感怀道：「阿蘅长大了。」

我死死咬着下唇才没放声大哭。

她转身看向那群人：

「我不是镇北军，但我的丈夫被敌军万箭穿心而亡。」

「我的长子被敌人斩了头颅，悬挂于长枪上。」

「我的幼子......」

她噙着眼泪，颤颤巍巍指向人群后面：

「被敌军挖了双眼，拖于马后，侥幸存活。」

「来！尔等『保家卫国的英勇将士』，杀了我再伤郡主！」

一群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后面。

那里站着一个黑布蒙着双眼的少年。

十一二岁大的模样，嘴边露出俩梨涡。

他单膝跪地拱手：

「郡主姐姐，崔行生来迟！」

（11）

朔风拂过，这群「老兵」屹立在我身前。

就像他们一次次在塞外创下的威名。

以一当十，不顾生死力斩敌军于马下。

由流血和牺牲打下的威名不容亵渎。

不知道是谁起头，陈子胥身后那群人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

「卑下知错，愿接受惩治。」

为首老者肃声言：「所有将士只忠于圣上，我们无权处罚，你们速速撤离公主府！」

话音一落，陈子胥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身后的人抬着东西迅速散去。

陈子胥试图阻拦却没有一人搭理他。

我叫来青檀：「你今日受辱皆因他而起，打回去！我给你撑腰。」

陈子胥闻言色变：「崔蘅你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