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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密谋（第1页）

第四卷第二章游仙儿

仙人居。

尹孟頫、赵石头屏风题字之后，被众人吹捧一番，又落座喝了几杯，两人不觉酒酣耳热，渐入醉乡，赵石头想起心头恨事，忍不住伏案大哭，他此次外出，名义上是游道求见恩人窦琼英，其实不过是为了排遣心中苦闷，张如意和刘殿宗是青梅竹马，又有婚约在身，就算他赵石头就算有控龙羁鹤的本事，也挽不回心中暗恋的张如意啊！

尹孟頫见状心里自然明白几分，他虽然和柳逢春一起长大，却与她只有同门之谊，并无男女私情，他未尝过相思之苦，但是品味前人寄予幽思的情诗，柔情蜜意之缱绻，断肠剜心之痛楚，他也能体会此刻石头的心情。

“石头老弟，快别这样，你我是道门子弟，修道成仙才是正业，儿女私情且抛却！“尹孟頫又豪饮一杯，也给石头满上一杯，轻拍石头的肩膀。

石头抬起头，满脸泪水，虽然被他说中心事，也不好意思承认，叹气道，“尹师兄说哪里话，我才没有什么儿女私情，我不过是想起我的身世，我在茅山长大，自从记事起便和师父生活，从没有见过亲生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师父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也不敢问，一想到父母大恩未报，我的心里就会难过。“

“石头看开些吧，也许刘师伯有他的苦衷，我想等时机成熟，他肯定会告诉你的。“尹孟頫安慰石头一句，捡起桌上的一根筷子，敲着酒盅，打起节拍，对石头也是对周围看热闹的人说道，“人生何其短矣，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诸君且饮杯中酒！“说罢，他按节而吟诵，其词曰：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东有若林，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

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尹孟頫诵毕，想起写这首诗的诗人李贺英年早逝，不禁慨然而泣，连石头也被尹孟頫的卓然之词感染，一时又回想起在天地灵根遇见女娲娘娘时的情景，人生骤短是苦，可是永生不死真的能带来快乐吗？他还是不知道答案。

四座的观客如同见了活神仙，纷纷前来参拜，只有二楼的红衣客冷冷地注视着下方，他独自占着一张桌子，摆着几个菜碟，那些野菜、肉片还是端上来的样子，他的胃口一定很差，他瘦长的身上穿着一身红衣，肩膀骨架比常人宽出许多，头上戴着红叶冠，一双眼睛形似柳叶细而长，脸色白中透灰。

他是这里的常客，店老板虽然不知道他的来历，但是时间久了，得知他自称枫仙客，久居鲁供山，今夜他本是来借酒浇愁，偶遇尹、赵二人题联饮酒，激起他的杀心，他心里盘算等酒阑人散就要动手，等了这许久，心里不免焦躁起来，正在这时，忽听到店门口传来一声叫好，“好一个嬴政梓棺费鲍鱼！“

众人回头看时，发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副富家公子打扮，青色锦衣，牛皮短靴，腰间挂着飞鱼祥云玉佩，头顶是一副绝好的白玉冠，看他年纪不过二十七八岁上下，脸色白皙，长相俊秀，神采奕奕，眉目俱有出尘之意，手足不带烟火之气，走在后面的是一个仆人，灰衣皂靴，长嘴长脸，目光呆滞，肩上背着一个青色布囊，沉甸甸的，看上去应是他们的盘缠。

“店家，可有酒否？“青衣公子进店便问，店老板慌忙迎了过去，“有酒，有酒，自家酿的上好米酒。“青衣公子扫了一眼店内，发现没有空座，又看到尹、赵二人气色异于常人，脸上都有泪痕，便径直走了过去。

“二位，在下路过此地，欲借浊酒以解饥渴，可否赐座？“

石头虽然有些醉了，但还是抹去泪痕，连忙站起，“请，请。“尹孟頫也招手道：“但坐无妨，既是行路人，便可同饮。“

“多谢二位美意。“青衣公子在石头对面坐下，转身对店老板说道：“我这小奴才行路劳累，麻烦领他去柴房休息，添些草料与他，天亮之前不要去打扰他，切记。“店老板虽然心里起疑人还有吃草料的？也不敢违拗，道声是，领着仆人往后院去，又让烧饼小二添酒添菜。

“有缘与二位同坐，不知二位怎么称呼？“青衣公子品了品杯中物，酒味略薄，颇有些江南风味。

石头单手施了一礼，“我来自茅山，姓赵名石头，这位是来自终南山的尹孟頫。“尹孟頫也颔首施礼，青衣公子微笑还礼，“适才吟诵《苦昼短》的，便是这位尹兄了。“

“饮酒作乐，一时兴起，见笑了。“

青衣公子和两人对饮一杯，道：“这首《苦昼短》乃是李贺作于唐朝元和年间，想不到数百年后的今天还有尹兄这位知音，真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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