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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踏碎院外的草叶轻响,老者猛地抬头,膝头微沉蓄力,攥刀的指节青筋暴起,连指缝都泛着白。
他原本浑浊的眼珠骤然收缩,瞳仁里翻涌着寒芒与怒火,锐利得能刺破雾气;身后拐杖“咚”地砸在青石板上,杖头镶嵌的镇魂玉“嗡”地炸出一团光晕,一圈淡青色光幕如倒扣的玉碗在他身前展开。
光幕上流转的符文细密如织,正是能硬抗半帝全力一击的固魂阵雏形。
“你终究还是来了。”
老者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目光如钩子般锁着中年男子,“别绕弯子,你这主魂要动我这缕分魂了,是吧?”
中年男子缓步走进院落,指尖划过木栅上缠绕的“牵魂藤”,藤叶竟温顺地向两侧收拢。
他没找地方落座,只是站在光幕外,语气轻松却藏着深意:“既知是主魂寻来,倒省了不少口舌。数万年前把你留在归墟养魂,不是为了今日吞你,是盼你成我后手。”
“后手?”
老者的防御光幕猛地暴涨三尺,淡青色光晕中浮现出尖刺状符文,青铜短刀在他手中嗡鸣着扬起,刀身银亮灵光刺得人眼生疼。
皱纹堆叠的脸因愤怒微微颤抖,却没有半分茫然:“我从魂识觉醒那日就知道,自己是你用‘魂解术’拆分的分魂!可我不是为了做你受伤时的‘补魂药’!”
中年男子屈指一弹,一道淡金色魂光飞向老者眉心,不是灌输记忆,而是唤醒同源共鸣,光幕上的尖刺瞬间软了半截。
“我知道你生出了独立灵智,也知道你恨我当年的‘拆分’。”
他望着老者布满老茧的手,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可你该清楚,分魂与主魂同气连枝,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同气连枝不是你支配我的理由!”
老者挥刀劈碎那道魂光,防御光幕重新凝实,刀锋劈出月牙状灵光,直逼中年男子面门,却在触及对方周身灵气时被弹开,主魂的压制让他的攻击如同隔靴搔痒,可他眼底的怒火半点未减。
魂光在老者眉心炸开,破碎的记忆如潮水涌入,可他攥刀的手却越收越紧,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血丝:“这些记忆我认,但‘我’不认!”
他猛地踏前一步,拐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整座院落的“养心草”瞬间枯萎,灵气被强行抽入防御光幕。
中年男子指尖灵气僵在半空,望着老者如怒狮般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饶有兴致的笑意。
他没去接掉落的短刀,反而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光幕上刺来的灵气尖刺:“你倒比我想的更有脾性。可你该明白,分魂与主魂本就同根同源,若我身死道消,你这缕分魂也会随我溃散。”
“那又如何?”
老者挥刀劈出一道月牙状的灵光,直逼中年男子面门,“就算同归于尽,我也不会做你弥补伤势的‘药引’!”
刀锋掠过中年男子耳畔,削断一缕发丝,却在触及他周身灵气时被弹开,主魂与分魂的力量压制,让他的攻击如同隔靴搔痒。
中年男子抬手捏住弹回的短刀,指尖灵气拂去锈迹,又将刀递还老者:“这又是何必呢。”
老者猛地从他掌心夺过短刀,指节因极致用力而泛出死白,指骨都隐隐凸起。
布满沟壑的脸绷成一块淬了冰的顽石,眼底翻涌着破釜沉舟的狠厉,反抗无力,便以死斩断成为“备件”的宿命。他手腕翻折的弧度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银亮刀光如一道闪电劈向自己脖颈,动作快得不容反悔。
“铛!”一声金铁交鸣的锐响炸起,震得院角的灵雀都惊飞四散。
刀身刚触到老者脖颈皮肤,便如撞上烧红的万年玄铁,瞬间崩成数截,断裂处的金属茬口还泛着灼热的红光。带着黯淡灵光的碎片飞溅开来,有的砸在青石板上迸出火星,有的坠入养心草丛,竟被草叶间的灵气瞬间消融,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老者握着半截崩断的刀柄僵在原地,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脖颈上只余下刀风扫过的微凉,连半道白痕都未留下。
中年男子自始至终未曾抬指阻拦,只是负手立在淡青色光幕外,望着崩成碎片的短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轻笑:“何必做这种无用功?”
他抬手指向院落上空,那里的空气隐隐泛起水纹般的波动,细密的金色符文在波纹中一闪而逝,“归墟核心的‘护魂法则’是我当年亲手布下的,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器一物,都受我神魂约束。别说一柄青铜短刀,便是仙帝级的斩魂神兵,到了你手中也伤不了自己分毫。”
老者猛地抬头,眼中的狠厉被难以置信的愕然彻底取代,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中年男子语气恢复了先前的从容,指尖划过身前的空气,半空中浮现出归墟核心的简易阵图,阵眼处正对着老者的茅草房:“你不只是我的后手,更是这归墟核心的‘活阵眼’,法则自然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他转身朝院外走去,声音随风吹来,“与其寻死觅活,不如安心在此修养,若有一日我当真用不到你,那是好事,我会带你见一见,真正的新世界。”
中年男子的身影彻底隐入竹林后,老者紧绷如弦的脊背骤然垮塌。他双腿一软,“咚”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半截崩断的刀柄从无力的指间滑落,在地上滚出几圈细碎的嗡鸣,最终停在茅草房的墙根下。
他抬手捂住脸,粗糙的掌心嵌着草屑与泥垢,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颤抖的筋络——那是连灵气都无法稳住的震颤,先前强行催动的半帝威压如退潮般消散,只余下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连指尖都泛着颤。
“我……我就不该飞升……”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朽木,断断续续漏出指缝,沙哑得几乎辨不清字句,既是对自己低语,也像对着数万年光阴忏悔,“错了,我当真是错了。”
他猛地抬手捶向地面,指骨撞得青石板“咔”地裂出细纹,指节泛白生疼,却连泄愤的力气都显得苍白,“若归墟真吞了诸天万界,我这缕藏在核心的分魂,便是祸事的根苗,是千古罪人!”
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院落,卷起满地短刀残片,又呜咽着撞在木栅上。竹匾里的凝气芝彻底失了灵气滋养,淡金色光晕如烛火般熄灭,叶片迅速蜷缩、发黄,转眼便成了枯败的草屑。
老者垂下手,望着掌心的老茧与裂纹,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却迟迟落不下来,自己或许是归墟最隐秘的“隐患”。
这份认知如烧红的铁砧,狠狠砸在他魂识深处,压得他连抬头看天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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