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7节（第1页）

大家都是一些做本土实业的，犯不着为了一个项目去和国际金融大公司杠上。

楚氏的竞标发表原本定了就是楚瑧亲自去做，一场演示讲解下来少则要说半个小时不能休息，他怕自己嗓子坚持不住，咳嗽起来打断发表节奏，于是上台之前不停地吃了半盒薄荷喉糖。剥下来的糖纸没地方放，只能全揣西装裤口袋里了。

vtel是当天晚饭前宣布的中标公司，与会的人当下都心知肚明是楚氏了，面上也都维持着一团和气。楚瑧在钟翊说出楚氏集团的名字后，假笑着站起身走上台子和钟翊握手。

握完手编了两句场面话，正准备下台却被尤小芸留住了。尤小芸手里拿着一个富士的微单，招呼着二人一起拍张照片，楚瑧只能不情不愿地往回退了两步，让尤小芸拍了张他和钟翊的合照。

会议正式结束vtel还安排了晚餐会，准备的菜色比中午的简餐更丰富些，甚至还额外提供了酒水。落选的三家深港公司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没签到单子，那多吃点大户的饭也是赚的。

但楚氏这边却有点犹豫不决。

于白济偷偷问楚瑧：“我们是在这里吃还是单独出去开庆功会？”

楚瑧侧头看了眼商务部连续加班了快一个月的员工们，大手一挥，说：“你们自己去吃吧，在这里吃要顾及别人，大家都放不开。把公司里没来的人也叫上，一起出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于白济自然是赞同他这个决定，马上让跟着来开会的几个员工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正捉摸着去哪个餐厅好，忽然反应过来，回头问楚瑧：“不对啊，让我们自己去吃，你又不去？”

楚瑧自从入主商务部以来，不管是部门团建还是各种庆功宴、年会，一律没有参加过。有时候部门聚餐不方便走公司的帐，楚瑧都会大方地让于白济刷他的卡买单，但自己却从不“与民同乐”。

“不去了，我去了他们怎么喝？”楚瑧理由总是冠冕堂皇的，其实于白济知道他就是不爱人多热闹的团建，心安理得地把所有维护团队的担子都扔给自己，躲起来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吐金貔貅。

“行吧。”于白济也没能力强迫楚瑧，于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对着貔貅说：“卡给我。”

“哦……”楚瑧在身上摸了摸，有点尴尬了。他今早从静园过来的，根本就没有带钱包。

于白济挑眉，无框眼镜后的细长眼睛里闪过一丝揶揄，明知故问道：“你不会是没带卡吧？”

楚瑧无奈，和自己的特助商量：“要不你今天先垫着，我给你报销？”

于白济不依：“不行！部门里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酒蒙子，上次在干邑酒庄喝了人家一柜子酒的事儿你忘了？我那几个钢镚儿怎么可能够垫的。没卡你就跟着去，扫完付款码再走。”

他俩在酒店走廊里谈判谈了许久，直到其他公司的人都陆陆续续下楼去餐厅了，会议室门口只剩了楚氏的员工们。

vtel的人又是最后才从会议室里出来，走廊空旷，脚步声脆一点都能听到些许回音，钟翊走近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于白济让楚瑧去扫码付钱，毫不见外地上前搭话：“付什么钱？”

他嘴里问着于白济，目光却落在楚瑧身上。靠的近所以头微微低着，刚好和楚瑧仰头的视线融合，于是露出一派天真又好奇的模样，没等于白济的回答，又问楚瑧：“楚经理，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吗？”

听到钟翊这么问，一旁被忽视的于白济有点犹豫了，他拿不准这是钟总代表vtel的邀约还是只是一个单纯的询问。

如果是邀约的话，刚中标就和甲方公司一起开庆功宴，有点不合规矩，至少也得等合同签完吧？

于白济正想着怎么替楚瑧委婉拒绝，楚瑧却抢先回答了：“不一起吃了，我们部门的人闹腾，又爱喝酒，今天大家都很开心，喝起来没个节制的，不好在这里吃饭让vtel买单。”

钟翊点点头，上半身朝楚瑧的方向偏了偏，压低声音说：“我懂了，所以是你要请员工吃饭，但是没带卡？”

楚瑧扯了扯嘴角，双臂抱胸从鼻腔叹出一口气，不太想呆在这儿了，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要不和于白济他们一起去吃饭算了。

见他默认，钟翊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但任谁来看，这笑意都和嘲笑没有关系的，所以楚瑧也只有一点点不舒服而已。

钟翊从西装的内层口袋里拿出一个薄款软牛皮钱包，钱包打开时在于白济眼前晃了一下，他还没意识到钟翊要干什么，第一反应是现在很少人会用这种有照片槽的钱包。

下一秒，一张纯黑底烫金英文字体的签名卡出现在了于白济面前，钟翊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小小的卡片，递给于白济，说：“刷我的卡吧。”

好简单又好震撼人心的五个字，于白济一个钢铁直男都被帅到了。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双手，又猛然停住，目光在楚瑧和钟翊之前来回游荡，想接又不敢接。

比刚中标就和甲方公司一起开庆功宴更不合规矩的，就是甲方公司老板给他们乙方的庆功宴买单吧。

楚瑧皱着眉头，觉得头疼，用指尖按了按太阳穴后对于白济微微点头，妥协道：“拿着吧。通知大家明天可以休假，账单开好发票给我。”

既然楚瑧发话了，于白济便从善如流地接过了钟翊的信用卡。至于楚瑧和钟总两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跟他这个打工人也没什么关系。

楚氏的人很快在于白济的吆喝下一起下楼了，听说能喝酒明天还休假，几个人走之前还爆发出一阵叽叽喳喳的欢呼，吵得楚瑧耳膜疼。

钟翊看着楚瑧手指堵着耳朵面色不虞的脸，没忍住伸手过去揉了揉他的眉头。钟翊掌心温暖，指腹有厚厚的粗茧，和大学的时候触感一样。摸在脸上不疼，就是痒痒的。

楚瑧其实很喜欢钟翊用手指碰他的脸，但没同钟翊说过，以前他不说钟翊也喜欢碰，现在楚瑧只会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让他把手拿开，但却忘了自己其实也是可以往退后往回躲的。

钟翊见楚瑧脸色更难看了，便收回了手，略微俯下身来和他平视，说话的声音比刚才有外人在场时多了几分亲昵，甚至带着一些理所当然，他指挥楚瑧：“走吧，请我吃晚饭。”

楚瑧应激了一秒，正想骂“你想得美”，却及时反应过来——于公于私，他确实有必要请钟翊吃顿饭。

于公，vtel刚和楚氏达成了合作，他一个乙方请甲方吃饭是应该的；于私，刚刚钟翊替他解了围。尽管楚瑧肯定不会让钟翊去付这笔账单，但能把他从团建的魔抓中救出来，怎么也是值一顿晚饭的。

楚瑧没给他做选择的机会，自己选了一家私房菜馆：“临江仙吧，爱吃不吃”

听见餐厅名字，钟翊愣了两秒，“……可以。”

“我联系老板。”楚瑧挑眉，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因为动作有些毛躁，不小心带出了口袋里下午吃的一堆薄荷喉糖的糖纸。

透明的玻璃纸散落了一地，楚瑧正要弯腰去捡，钟翊却先他一步蹲了下身。钟翊太高了，糖纸又太多，弯腰不方便，所以他干脆一直膝盖撑在了地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钟翊跪下的姿势进一步缩短，楚瑧原本可以往后退一步，但他没动，钟翊的发丝偶尔会随着动作擦过他的裤腿，发出轻微的摩挲声。他低头原本是准备看手机屏幕，却只看见了钟翊俯身的背影。

直到钟翊的手攀上了他的小腿，宽大的手掌刚好隔着布料贴着他的膝弯，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他的骨头，有轻微的按压感。钟翊掌心的温度隔着裤子温吞地传过来，明明不算很高，却烫得楚瑧有些腿软。

在楚瑧几近踉跄的前一秒，钟翊放开了他，手里握着一把糖纸站起身。他朝楚瑧纯良地笑了笑，解释说：“有个掉在你身后了，有点够不着，所以扶了你一下。”

楚瑧可以笃定他是故意的，佯装无辜的表情看起来也很欠揍，但楚瑧刚才已经错失了揍他最好的时机，现在再打反而显得是恼羞成怒，只能作罢。

临江仙开在申大附近的一个私人茶园里，只接受会员预定，而且根据季节限定以及老板心情，预定时间得提前一周到半年不等。不过楚瑧情况特殊，想吃什么和老板说一声就行，随时去都能吃上。

这家店曾经是楚瑧最喜欢的餐厅，也是他和钟翊一起吃过最多次饭的地方。

餐厅离他们开会的酒店很远，楚瑧没开车，就只能坐钟翊的车过去。

他在洲际的地下车库又一次见到了那辆宾利欧陆，上周在山水雅澜的车库里见过，当时只匆匆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熟。今天终于走到了车前面，手摸上车把手的那一刻，楚瑧认出了他的车。

“这辆车，怎么会在你那里？”楚瑧大学毕业之前就把这车卖了，而且卖车是直接找的中介，买家是谁他都不知道，怎么算这辆车也至少有年没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