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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卖车赔钱还欠下外债，张家的生活质量飞速下降。

没了代步车，就只能挤公交。张春华早起了两天就开始抱怨，说冷风吹在脸上比刀割还疼，说天不亮就起床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全然忘了之前有车的时候，那车也只给他一个人开，无论是上学的儿子还是上班的孙丽，都是一样的早起受冻挤公交。

三天后，张春华开始打车。

一天路费就要五十多，月薪三分之一就这么打水漂了。赔钱后的生活费哪里来，欠的外债怎么还，张春华的工资远远不够。

可他习惯性的躲避，不考虑那些困难，也不肯面对残酷的现实。

只要不想，不面对，不扛起重担，就不会被压的喘不上气。

母亲惯着他，顶多只骂几句窝囊废，可儿子却不依不饶，每天都伸手向张春华讨要零花钱。张春华烦不胜烦，他从没陪伴过大宝一天，稀里糊涂当了父亲后也没对儿子产生多少关爱，他只觉得吵闹和不耐烦。

又一次被大宝扯着衣服要钱时，张春华终于爆发了。

他狠狠打了大宝一耳光，“滚！找你妈要去，别来烦我！”

脸颊的剧痛，父亲暴怒的样子，让大宝愣在原地。卧室门嘭的被甩上，他捂着红肿的脸逃出了门，却不知道能去哪里。

在沙发上哭了好久，恍惚中大宝听到妈妈和奶奶在争吵。

他睁开眼，看到奶奶挥舞着菜刀冲门口的妈妈骂：“大宝是我张家的孙子，他得留下给张家传宗接代！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啥带他走！”

“凭什么？就凭张春华打他了，这是家暴！”孙丽指着大宝红肿的脸，纵使大宝有千般不好，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舍得看儿子被打？

“还有你，大宝再跟着你学，他就废了！今天大宝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让我考虑办理转学，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学校不要他了！他才上小学二年级，就要被学校除名了！”

婆婆脸色一变，孙丽痛心疾首厉声质问：“妈，大宝在学校掀女孩的裙子，往女老师胸口泼水，还满嘴污言秽语的调戏人家，他才8岁，怎么就跟个街痞流氓一样了？”

“我早说过不让他玩那些不干净的游戏，你非宠着他，出了事你还去学校骂街，骂受害的女老师女学生！

“你以为这是对大宝好吗，你这是害了他！”

婆婆脸色变了又变，刚想说什么，沙发上的大宝挺身而出，“奶奶说了，我是男的，我不吃亏。”

这话像在孙丽心头狠狠扎了一刀，她失望至极，用尽最后一丝理智走到大宝身边要牵他的手。婆婆回过神来，一把搂住大宝，不肯让传宗接代的香火被儿媳带走。

看着婆婆恶毒的眼神，听着大宝一口一个“坏妈妈”，“臭女人”，孙丽的心寒了。

两行泪滚落，她最后问了大宝一遍愿不愿意和她走。

大宝犹豫了一瞬，爸爸的那一耳光让他心有余悸，可妈妈更不是什么‘好玩意’。奶奶每天都说，妈妈是坏妈妈，只会骂他吵他，不像奶奶把他当心肝宝贝宠。

“我……我要永远和奶奶在一起！”

孙丽心里一阵剧痛，二话不说拎包就走，她选择放弃抚养权，直接离婚。

03

为了尽快结束这段恶心的婚姻，孙丽什么都没要，离婚协议书一封接一封的寄来，张春华还想装看不到，孙丽却直接带离婚律师上了门。

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开始了。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张春华除了上班就是呆在卧室里，连吃饭都不和母亲儿子一起。任凭孙丽婆婆再怎么骂，他也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从前家里有两份工资，现在没了孙丽的钱，张春华还要吃外卖坐出租车，一个月下来几乎剩不下什么。无奈之下，孙俪婆婆几番辗转，终于厚着脸皮找了份护工的工作，去医院伺候失能病人。

家里没人照顾大宝，张春华连儿子吃没吃饭都不管，无奈之下，大宝只能跟着奶奶去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病人死气沉沉的脸，时不时发出的沙哑痛呼，奶奶帮病人排泄这样难堪的工作内容，都让大宝感觉自己来到了魔窟。

医院里唯一让大宝喜欢的，就是年轻漂亮的护士姐姐，他跑去护士站拉扯护士，以为这些漂亮的女护士和学校里女老师一样不敢对他怎么样。

可这一次，大宝得到的是一顿训斥，护士找到他奶奶，几句话训的老太太垂头丧气。护士走后，大宝背上挨了狠狠一巴掌。

他又疼又委屈，奶奶怎么会打他？

奶奶不是经常说，他掀女人裙子，摸女人身体都无所谓吗？

他不是男人吗，男人可以为所欲为，不是不吃亏吗？

大宝很想问个明白，可奶奶凶狠的样子让他不敢再凑上前去。

几天后，大宝又想拿奶奶的手机玩游戏，却被病人家属训斥他太吵，让他滚到走廊外面去。这次奶奶也没宠着他，直接把手机没收。

大宝想要撒泼打滚，之前只要他闹都能得到甜头，可奶奶累的脸色发青浑身恶臭，看到哭嚎的大宝只觉得烦，再也不想哄他一句。

大宝憋着满心委屈，好不容易等到奶奶下班，祖孙俩坐上公交车，大宝含着眼泪问奶奶要手机玩。

“自己拿。”奶奶声音疲惫，大宝往她口袋里一掏，却掏了个空。

“没有，没有啊！”尖利的童声吵闹起来，孙俪婆婆不耐烦的自己翻了翻裤兜，哎呀了一声。她没收手机后，为了防止大宝再拿到，顺手放到医院空调机子上了。

“没有就别玩了，明天再说。”

大宝憋了几秒，忽然发疯一样大吼大叫起来。他觉得奶奶变了，爸爸也变了，不忍他玩游戏还不给他钱花，爸爸是窝囊废，奶奶也是老废物！

公交车上的人听到大宝的骂声都很震惊，孙丽婆婆心里也窝火。孙子骂的每一句话都粗鄙至极，可那都是跟她学的。

这些脏话骂到她头上，滋味也挺难受，她想让孙子闭嘴，别满嘴喷粪了，可干了十个多小时的护工，却让她累的连抬抬眼皮的精力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