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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儿像掌心里的雪,看着挺厚实,太阳一出来就化的飞快。
吃过正月十五的元宵,这年就算彻底过完了,生活又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元宵节这天傍晚,钟灵兴冲冲的跑来药王观,非要拉我去庙会。
包子和闫川闲着也闲着,便一起跟着去了。
庙会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各式各样的花灯争奇斗艳,有憨态可掬的兔子灯,有威风凛凛的龙灯,还有精巧的莲花灯,把夜晚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混杂着糖葫芦的甜香,炸臭豆腐的奇异味道和人潮的热气。
钟灵像只出笼的小鸟,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对什么都好奇。
包子则对各种小吃更感兴趣,左手一根烤肉串,右手一块炸鲜奶,吃得满嘴流油。
闫川显得有些无聊,夏天过年都没回来,估计过了十五才能放一段时间假。
我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在一个卖各种仿古工艺品和小杂项的摊位前,我的脚步顿住了。
摊位上摆满了铜钱,鼻烟壶,老旧书籍,木雕之类的东西,大多是新仿或者不值钱的老普货。
但我的目光,却被摊主用来压住一块旧绒布边角的一件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铜制的圆形物件,比成年人的巴掌略小,通体覆盖着厚厚的且分布不均的包浆,颜色暗沉,接近黑褐色,间杂着些许红斑绿锈。
造型很奇特,像两个浅腹盘子扣在一起,边缘有一圈繁复的缠枝莲纹,中间隆起,顶部有个小小的钮,钮的造型是一只模样怪异的蹲伏兽类。
整体看起来灰头土脸,毫不起眼,被摊主随意的压在布角,沾满了灰尘。
但我的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器形,这纹饰,特别是那钮的造型……
这分明是个铜?!
不是寺庙用的那种大钹,而是一种更小,更精巧的,常用于古代某种特定祭祀仪式或贵族赏玩的响器,也有人叫它磬的一种变体。
看这皮克,这绝不是近几十年的东西,至少也是个明代的物件。
虽然算不上什么顶级重器,但就其工艺和年份而言,也有不小的价值,绝不该被这样随意丢弃在一堆破烂里面当镇纸用。
我不动声色,假装随意的看着摊位上的其他东西,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包子和闫川,又微微瞟了那铜钹一眼。
包子和闫川都是人精,立刻会意,也装作漫不经心的凑过来。
包子拿起一个仿造的宣德炉,咋咋呼呼的问:“老板,这炉子怎么卖?看着挺老啊!”
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微胖老头,正低头看报纸,闻言抬了下眼皮,懒洋洋的说:“那个啊,三百,不还价。”
“三百?您抢钱呢?”
包子把炉子放下,又拿起那铜钹,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还用手指弹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嗡声。
“这破锣啥玩意儿?响都不响,用来垫桌角都嫌不平吧?多少钱?”
摊主瞥了一眼,似乎根本没把这东西当回事。
“那个啊,捡来的破烂,你喜欢,五十块钱拿走。”
我心里暗喜,这摊主果然不懂行。
但我不能表现的太急切。
我接过包子手里的铜钹,假装仔细看了看,又皱着眉摇头。
“五十?老板,您这就不实在了。这玩意儿就是个废铜烂铁,铸得歪歪扭扭,花纹都磨平了,我看也就值个废铜价。”
我用手抹了抹上面的灰尘,露出底下更明显的锈迹。
“您看这锈,都糟了。”
摊主推了推眼睛,有点不耐烦:“那你说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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