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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记事》005

==第五章：昏倒==

张慧琴在现在的这家服装厂待了将近十五年，对服装厂的人和事都异常熟悉，她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道：“那还真是件喜事。”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姑娘还是大城市来的，你说咱们厂长能不满意吗。”

她还记得，之前厂长家的小儿子跟工厂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谈恋爱，那姑娘家庭条件是差了点，但人勤勤恳恳的，还上进，厂长硬是将她们给拆散了，给了那小姑娘一笔钱，打发她去别的地方工作了，当时这个事情闹得整个服装厂的人都知道了。

现在这态度倒是截然不同，又是送喜糖又是送圆饼的，这人啊，还是免不了看菜下碟。

大组长招呼张慧琴将喜糖跟圆饼分到每个人所在的办公位上，八点，员工们陆陆续续过来了，听说因为厂长家的小儿子谈女朋友，所以厂长给他们分了喜糖跟圆饼，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兴奋，集体欢呼，“厂长威武啊。”

“是啊，这还只是谈女朋友厂长就这么大气，以后要是订婚、结婚了，那还得了。”

缝纫厂里的人都是老熟人了，平时做完手头的活也会聚在一起聊天，这里面最活泼好动的就是去年新来的小姑娘文涵，她总是能掌握一手“情报”，也很喜欢聊八卦，“组长组长，你知道那姑娘叫什么不？是哪里人啊。”

“那姑娘名字叫叶宁，不是本地人，是外地的。”大组长剥一个白兔糖塞到嘴里面，笑了笑。

“外地的?”这可把文涵给惊讶住了，她下意识地重复一遍。

另外一个小组长看她这迷糊样，戳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你傻啊，肯定是那姑娘家里面很有钱咯，要不咱们厂长这么热情，这么满意，还给我们分喜糖。”

小组长边说边笑骂，她是过来人，看事情肯定比她们这些小的明白一点。

“原来是这样啊。”文涵恍然大悟，“哦”了一声。

可那不是嫌贫爱富吗，文涵在心里腹诽一声。

聚在一起聊聊天，吃点东西，已经是八点半了，每次厂里刚开工厂长都会派人来检查，大组长担心上头的人误会她们做事不认真，清了清嗓子，“好啦好啦，八点多了，大家还是该干嘛干嘛哈，等做完手头的活大家想怎么聊就怎么聊。”

大家马上收了八卦的心思回自己的位置干活，开年之后，服装厂的衣服已经是春天的款式了，像她们做缝纫的，更多的还是靠体力，因为款式图跟布料这些都是其他车间在负责，她们拿到手的东西算是半成品。

张慧琴从年轻的时候就做这一行，所以她做缝纫的速度是最快的，每次她做完自己手头的任务，还会帮其他人分担一点，车间里的人都很喜欢她。

话少能干，温柔有气质，是大家对张慧琴公认的评价。

短短三个小时，分配给张慧琴的一百件春装快要做完一半，做的慢的刚做了二十件，张慧琴刚将做好的衣服包装好，她的手机响了。

张慧琴一边整理桌面上的针线，一边接通电话，“喂。”

电话是张慧芳打过来的，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还有几分害怕跟委屈，“大姐，你快来卫生院，妈她晕倒了。”

张慧琴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呼吸都乱了，她没问卢萍为什么晕倒，只说自己马上过来。

她挂断电话之后便去找大组长，说她要请假半天，大组长看她神色这么焦急，也吓了一跳，“什么事这么急?”

“我妈她上午在家晕倒了。”

大组长毫不犹豫点头，“那我给你批半天的假，这里离卫生院不远，你骑车慢点。”

张慧琴跟她说了句“谢谢”，骑着电瓶车去了卫生院，直奔二楼而去，她边走边给张慧芳打电话，张慧芳告诉她妈在二楼尽头的病房。

病房里除了张志文跟张慧芳，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是徐言。

张慧芳眼角通红，带着明显的委屈，徐言186的身高，身形清瘦，靠墙站在这小小的病房里，气质跟这个病房格格不入，至于张志文，他紧紧握着病床上卢萍的手，完全不搭理人，张慧琴问：“怎么回事?”

张慧芳对这个大姐还是有点怵的，她小声解释，“妈是因为怒火攻心才晕倒的，医生说可能过一会儿就醒过来了。”

徐言这时候也开了口：“大姐，这事都是我的……”

但是张慧芳打断了她的话，她带着央求般的目光望向张慧琴，“大姐，我们能出去说吗？”

张慧琴仅仅只是沉默了下，点头，“好。”

“大姐，徐言正月十六要去花都，我想在他离开之前把这手续给办了，谁知这事被我婆婆知道了，她打电话告诉了妈，妈就跑来找我质问，我可能语气也有些激动，妈就气晕倒了。”两姐妹走到楼下，因为是冬天，树叶光秃秃的，一如现在张慧芳的心情，张慧芳眼眶通红，仿佛将眼前的大姐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哭着道：“大姐，你说我该要怎么办？”

她当时都吓坏了。

张慧芳是可以为了她的父母妥协，可妥协之后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难道去了花都之后，徐言在外面赚大钱，她就在家当家庭主妇，这不是张慧芳想走的一条路，她已经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张慧芳期盼的目光让张慧琴想到了二十年前，她父母为她找好了一个结婚对象，她那时候其实也是迷茫的，但在父母期盼的目光中，她还是答应跟对方见了面，看对眼之后，就顺理成章的结了婚。

张慧琴告诉她，“你人生的路，当然要自己走，你若是真想跟徐言离婚，等妈醒来，我会去跟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