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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谁,“飞过去一只燕子。”
北方的夏季里,燕子是很常见的。
女子便轻笑了一声:“上学时没见你这么爱护小动物。”
关盛泽这便挪开了目光,随着女子的脚步往外走。只是刚抬起一只脚来,就听练功房里声响变了。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蒲桃本来没有在意,直到人走到了眼前,伸出一只手拦着了她,这才抬眼看见了站在面前的人。
她皱了皱眉:“步芊芊,你又干什么?”
“干什么?”步芊芊抬着下巴颏,拿眼角扫了一眼蒲桃,“你这翻身还有完没完?练功房就这么大点,你一个人翻来翻去占用这么大场地,那别人还怎么练呐!”
她的声音高亢尖锐,像带着刺似的。
蒲桃却似乎全然不在意,只道:“一千个蹲翻身是老师让我做的,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向老师提。”
她伸手把眼前围着的人群拨开些,又架起手臂来一个接一个地翻着身,用“咻咻”的风声,当作一种回应。
“可练功房是我们大家公用的,你老这么占用大家的场地算什么?”
“就是,翻来翻去弄得我们都没地方练了。”
“我的枪可不长眼,一会儿扎着你,算谁的?”
众人一窝蜂地跟着步芊芊附和起来。
“那你们什么意思?”蒲桃没抬头,一连串的旋转中,她的气息也不甚稳,但声音还是洪亮的,“让我走?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今天老师来了,说我不能在这练功,我立刻就走,但要是凭你们几个就想硬把我赶走,那不可能。”
她直起身来站定,一抬头,余光扫过练功房大门上嵌着的一块玻璃。
玻璃窗里露出一个男人线条锋利的上半边脸颊来。那一头乌黑的头发根根都像钢针一样泛着锐利的冷光,高隆的眉骨下是深陷的眼眶,一对瑞凤眼正凝眸盯着她。
刹那而过的目光令她肃然生了一阵寒意,那种说不出缘由的畏惧蹿遍了全身,动作便滞了一瞬。
不过步芊芊显然没察觉到她的异常。
她几步走上前,拽住了蒲桃的胳膊:“好呀,那咱们就一起去找老师。顺便把你去校外接私活儿的事说一说,看看当着这么多人,老师还能不能公然偏袒你!”
扯了一把,没扯动。
步芊芊眉眼高高一扬,更得意了:“怎么,怕了?”
蒲桃这才回过神来:“有什么可怕的,又没有哪条校规规定学生不准在校外登台演出。你要去,咱们现在就走!”她手一攥,反擒住了步芊芊的手腕,双目直视着步芊芊,“但是你可想好了,到了老师面前,有你说话的权利,也有我说话的权利,要是让我说出点你的什么事,后果你能承担吗?”
步芊芊先是一愣,继而目光闪烁起来,连带着被蒲桃握住的那只手腕也挣扎扭动了两下:“你放开我!”
可门已经被砰然推开。
蒲桃硬把人往外拖过去:“你不是要去找老师吗,现在就去啊?别不去,不去显得你心虚!”
她就从关盛泽身前擦过,可一眼都没看他。
倒是关盛泽,不仅没恼,反而忍不住破出一个几不可见的笑来——这姑娘的性子,说得好听是直爽,说得难听些,可有点莽啊。
但也实在是有股宁折不弯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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