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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所属大大小小十一个部门,小两百名工作人员都主要挤在“北楼”这栋五层砖楼里办公。
前书记落马,新书记还未上任,群龙无首,闲懒好事者又多,有什么风吹草动,需要多久才能传遍整栋楼?
县委办副主任刘桂涛虽然不是好事者,平时也唯恐不够小心谨慎,但在这栋楼里工作了二十年,几乎就没有比他资历更老的老人,对今天所发生的事可谓是了若指掌,却是内心越发困惑:
程雷这小伙子是不错,岳父张宏宝在溱东也算根基颇深的老副科长,但不管怎么说,也不值得新书记萧长华如此不遗余力的提拔啊?
再说,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要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不可能这么直接拔苗助长吧?
赵之栋完全没有一点抵抗,还拉上顾长庚一起做这个年轻人的民主推荐人,也是奇怪之极?
刘桂涛的办公室刚好在组织部干部科的楼上,他又有上班不管寒暑都打开窗户通风的习惯,一早他可是亲耳听见顾长庚在组织部干部科逮住程雷,是怎么训斥的。
倘若萧长华比较欣赏程雷这个年轻人,又刚好这个年轻人还特别“懂事”,上午找赵之栋打个招呼,不让赵之栋他们拿这个年轻人杀鸡骇猴,要将这个年轻人调到县委办加以保护,赵之栋作一定程度的退让,是可以理解的。
怎么都没有必要毫无原则的退让到这一步吧?
又或者跟昨夜入住县委招待所的萧书记大儿子跟他的朋友们有关?
刘桂涛太多事看不明白,但他有一个好,就是不惹事不沾事,看不明白便不去琢磨,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至于功名利?,六十年代底他就在大院里工作了,赶上十年动荡且不说了,改革开放又回到大院,三任书记两个锒铛入狱。
那些为位置争得头破血流的人,最后捞到一副银手镯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他还有什么看不开,看不透的?
看着程雷迎过来询问有什么事需要交办,刘桂涛还是比较喜欢他这种情况下还能沉得住气的姿态,笑道:“没有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第一天到新的部门工作,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要是有什么问题,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谢谢刘主任关心,今天主要是学习。我争取尽快追上综合科的节奏,不拖慢大家的工作。”程雷说道。
“好好,你先学习。”刘桂涛说道。
程雷也是努力平静自己的心绪,温和的回应办公室他人惊羡、费解夹杂着太多嫉妒的目光,坐回到办公桌后耐着性子看材料。下班时间,程雷也没有刻意表现,直接将材料装进边角都有些磨损的公文包里,跟大家客客气气打过招呼就先离开,也不去听离开后办公室里压抑不住的议论声,下楼到车棚推出自行车,赶到南楼等妻子下班。
似乎这两年来所维持的习惯,始终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更改。
几乎所有路过的人,都拿诧异的眼光,远远的朝他打量;目光就像千钧重担压在他的身上。
一些熟悉的人,以前见面还要开两句玩笑的,今天也都不再靠近过来,远远就低头走开了。
看到妻子张薇恨不得拿围巾遮住整张脸,待走近程雷才看到妻子眼睛有些红肿,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就是忍不住偷偷哭了一场,又不想让别人看笑话,就拿围巾遮住脸;赶紧回家吧!”张薇坐上后车架,又忍不住靠住丈夫的后背问道,“你说这事是不是真的,我怎么听着一点都没有真实感啊?”
“只是进入考察名单而已,淡定。”程雷说道。
“淡定你个鬼,”张薇嗔道,“我爸转业地方之前在部队都正营了,在城关镇做了十一年的政法委书记,都五十岁了,现在还只是一个副科,你叫人怎么淡定?”
也许今天县政府没有什么事情,秦兆芳这时候骑着自行车准备出大院,程雷骑车跟上去,跟她招呼:“秦科长,秦科长……”
赶上去后,程雷看左右没有其他人经过,跟秦兆芳说道:“昨天夜里我去萧书记家汇报工作,夜里回宿舍楼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知道了,今天一早北楼还传得沸沸扬扬……”
有些事传得再沸沸扬扬,但有些特定的人物很可能都是不知情的,就像男人头顶的绿色,永远只有他的朋友们看得清清楚楚。
程雷不觉得这事会是秦兆芳故意散播出去。
秦兆芳本身做事就踏实,这次已经意外得到萧良他爸的信任,提拔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可能去乱搞画蛇添足的事情?
他跟张薇昨天到萧良他爸那里,是比较注意的。
到底落在谁的眼里,他有些猜不透,猜想秦兆芳这边多半会有一些线索。
现在秦兆芳也进入副科级干部考察名单,接下来的职务应该就是县委办副主任,萧良他爸身边有什么人需要注意,也是秦兆芳的职责。
当然,程雷跟秦兆芳说这事,而不是跟萧良说,又或者直接找萧良他爸说,也是表示对秦兆芳的尊重,不给以后的工作埋下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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