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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教会反应（第1页）

当枢机主教墨菲那带着无尽屈辱与怒火的马车驶入永恒之城罗马时，那份关于诺恩·阿德勒狂妄至极的报告也如同天降陨石，令台伯河为之沸腾。

“诺恩！简直如同亨利四世一般的暴君！”这便是墨菲面见教皇英诺森三世的第一句话。他详细描述了根特城堡大厅内那场充满火药味的会面，尤其是诺恩在战争正当性、破坏封建秩序问题上寸步不让的强硬反驳，以及——最令圣座无法容忍的——诺恩对主教叙任权神圣性的彻底否定和公然挑战！

墨菲的这份报告，迅速在梵蒂冈的核心圈层内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和激烈的争论。一场决定对诺恩政策的秘密枢机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召开。

圣彼得大教堂深处，一间挂满深红色天鹅绒帷幔的密室。

教皇英诺森三世高踞主位，他年近五十，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渊。在他统治下，教廷权势达到了中世纪以来的巅峰，他本人更是以铁腕、智慧和绝对的权威着称。此刻，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枢机们的争论，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胸前的金十字架。

“狂妄！渎神！这是对圣座、对基督建立的教会最赤裸裸的挑衅！”墨菲枢机首先发难，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猩红的枢机袍仿佛燃烧的火焰，“诺恩·阿德勒的言行，已经彻底越过了红线！”

“他不仅否认圣座对主教任命的至高权力，甚至公然宣称世俗权力有权决定教职人选！这比历史上任何一位僭越的君主都要恶劣！”

“圣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冒犯，这是异端的边缘！是对整个教会根基的动摇！必须予以最严厉的惩处——立即开除他的教籍！让整个基督教世界都知道，对抗圣座的神圣权威，将面临灵魂永堕地狱的绝罚！”

墨菲的话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立刻点燃了以他为首的鹰派枢机们的怒火。他们纷纷附和：“同意！必须绝罚！否则教廷的威严何在？”

“此风绝不可长！若放任诺恩如此，其他君主必将效仿，教会千年来建立的秩序将毁于一旦！”

“他依仗的无非是军事胜利！但上帝的愤怒胜过千军万马！绝罚会让他失去所有虔诚臣民的支持！”

一时间，要求立即绝罚诺恩的声音占据了上风，密室内的气氛充满了肃杀。

然而，一个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鹰派的一边倒。

“诸位尊敬的同僚，请冷静。”说话的是枢机主教菲利普。但回应他的却是怀疑甚至鄙视的眼神，原因无他，菲利普在来罗马城之前，一直担任吕贝克主教，据说和诺恩交往不少。

但菲利普十分坦然，因为他虽然从诺恩那收了不少，但是根本算不上罪孽，接受信徒的馈赠是一个合格神职人员的责任，而且他在诺恩领地多年，比这些只会夸夸其谈的枢机更了解诺恩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因此菲利普站了出来，想要阻止这群人带领教会走向衰败甚至灭亡的深渊。

“墨菲枢机的愤怒，我深表理解。”菲利普的声音平和而清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诺恩摄政的言论，无疑是对教会传统和圣座权威的严重挑战，这不可否认。但是，”

菲利普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教皇脸上，“在决定采取最严厉的宗教制裁之前，我们是否应该更全面地考量当前的局势？”

“其一。诺恩·阿德勒刚在根特城取得了堪称传奇的胜利，击败并俘虏了法兰西国王菲力，吞并了法兰西近四分之一的精华领土。现在他的军队士气高昂，装备精良，是欧陆无可争议的霸主。此刻对他施以绝罚，无异于逼迫一头刚刚战胜了狮子的猛虎！我们真的准备好承受他的怒火了吗？”

菲利普的这番话无疑给刚才叫嚣着绝罚的枢机主教们浇了一盆冷水。不少枢机主教开始思考，哪里还有足够强大的国王或者势力能挡住诺恩的兵锋。但依然还是有坚持的枢机叫嚣道：“他的军队未必会愿意服务一个没有教籍的人。”

而菲利普还在开口：“其二，绝罚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维护教义和秩序？还是为了各位神职人员的利益？诺恩虽然言语冒犯，但我们必须承认，在他实际控制的区域内，教堂依然开放，弥撒照常举行，对教会的捐赠也未曾停止。”

“而且北地数十万的灾民都靠着诺恩引入的马铃薯活了下去。如果我们贸然绝罚，势必导致教会在北境威望大损，甚至有可能把诺恩生生的推向东正教会！”

“要知道诺恩不仅是一名天主教徒，他的妻子还是正教牧首的皇帝。”

菲利普说到这里，语气中多少带些嘲笑：“要是诺恩陛下不管不顾选择由正教受洗，那恐怕大牧首做梦都能笑出来。”

“这不可能，诺恩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受洗正教！”一名枢机主教跳了出来，但声音说到一半就显得有些中气不足了。

菲利普瞟了一眼，没有理会这名枢机，反而举起了第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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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诺恩并非没有敌人。被他击败的菲力国王及其支持者，东南部未被波及的法兰西贵族，甚至那位逃走的王太子路易，还有与诺恩在意大利有利益冲突的势力……与其现在与他正面冲突，不如暂时隐忍，利用这些矛盾，甚至尝试与诺恩进行更务实的谈判，也许能让他至少在主教人选上做出一定让步？

“直接绝罚，等于堵死了所有对话的渠道，将他彻底推向对立面。”

菲利普的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尤其是关于诺恩强大实力和绝罚可能失效的担忧，让一些原本激愤的枢机陷入了沉思。密室内出现了明显的分歧，争论声再次响起，以菲利普为首的鸽派和以墨菲为首的鹰派针锋相对。

“菲利普枢机！您的谨慎听起来更像是怯懦！”墨菲厉声反驳，“您被诺恩的捐赠蒙蔽了双眼！他资助教会，不过是为了收买人心，掩盖其僭越的野心！对神权的挑战，必须迎头痛击！否则教廷将威信扫地！”

“墨菲枢机！过度的强硬只会带来毁灭！”菲利普也提高了声调，“教廷的威严不仅来自惩罚，更来自智慧与引导！我们需要时间观察，需要策略分化，而不是在对方力量巅峰时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面对诺恩的钢铁利刃！”

双方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密室内充满了火药味和压抑的张力。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端坐主位、始终沉默的教皇英诺森三世。

英诺森三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争论的双方，最终停留在菲利普枢机身上片刻，又移向激动不已的墨菲。他的手指停止了捻动十字架。

“够了。”教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终结一切争论的绝对权威，密室瞬间安静下来。

“菲利普枢机的顾虑。”教皇缓缓开口，肯定了鸽派的部分观点，“诺恩·阿德勒的力量，确实不容忽视。”

菲利普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然而，教皇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丝希望彻底破灭，也让墨菲等人精神一振：

“但是，”英诺森三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冷硬，“教廷的根基，在于神授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尤其是对圣职的叙任权，这是基督授予圣彼得的权柄，是教会神圣性的核心保障！诺恩·阿德勒对此权力的公然否定和篡夺，是对上帝之城的直接攻击！此例若开，教廷将不再是普世教会的灯塔，而会沦为世俗君主股掌之间的玩物！”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隼，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为了扞卫上帝赋予圣座的神圣权力，为了警告所有觊觎神权的世俗君主……”

教皇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密室中回荡：“我决定，立即起草并颁布绝罚令！开除诺恩·阿德勒的教籍！”

“圣父英明！”墨菲等鹰派枢机激动地躬身行礼。

菲利普枢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劝谏，但看到教皇那决绝而冰冷的目光，最终只是深深地叹息一声：“你会把教会推向衰败的深渊！！”

说完这一句，菲利普转身就走，不再理会身后这群看不清形势的老顽固。

“墨菲枢机，”没有理会独自一人离去的菲利普，教皇看向墨菲，“由你负责起草绝罚令。措辞要严厉，要详尽列明其亵渎神权、妄图僭越圣职叙任权的罪状！同时，”

教皇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在绝罚令中，可以提及……对前法兰西国王菲力·奥古斯都处境的关切，以及教廷愿意为所有在诺恩暴政下受苦的基督徒提供庇护和调解的意愿。”

墨菲会意，这是利用绝罚令分化诺恩的敌人，给菲力和那些俘虏贵族一个希望，一个投靠教廷对抗诺恩的借口。

“谨遵圣谕！”墨菲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复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