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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按理说，这个时候，面对不愿一同赡养母亲的小姑子，老公是可以将她告上法庭的。但我老公顾念着手足之情，一直默默承担着本该妹妹承担的责任。

在那之后，老公再没主动让我代替他去照顾婆婆，几乎事事亲力亲为。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照顾婆婆。人肉眼可见地就老了好几岁。

我看着这样的老公，也感到心疼不已，最终还是打破了我给自己定下的规定：小姑子不插手，那我也坚决不插手。

到底还是败给了心底对老公的那份心疼。这是我男人，我不疼，谁疼。

但我没想到，我回归照顾婆婆的第一天，她就给了我一个难堪。

那天早上，也许是吃坏了肚子，婆婆拉了肚子，口中不停喊着，快来人，她要换纸尿裤。我听到声响，进了她的卧室。

谁知，婆婆见我后，表情立即变得十分凶狠，她恶狠狠地瞪着眼睛。

“黄艳！你这小婊子！说，你是不是把我娜娜赶出了家门，不让她来见我！你这小婊子！”

婆婆这句话，气的我眼睛发红，但是手上没停，麻溜的给她换完了纸尿裤，将脏纸尿裤扔进垃圾桶，全程没有和婆婆说一句话。

但是，就在走出她房门的那一瞬间，委屈倾泻而下，眼泪夺眶而出。

在婆婆眼中，她女儿做什么都是对的，我不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晚上老公回来，我正坐在沙发上，辅导多多的早教课作业，家里十分安静。他不以为意，行尸走肉一般去了婆婆的房间，看到早上走时还干干净净的垃圾桶，现在里面放了一个脏了的纸尿裤。

像是意识到什么，他快速走出婆婆的房间，站在我面前。

“老婆，你已经帮妈换过纸尿裤了吗？”

我抬起头，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猛然睁大的眼睛。

“老婆，你眼睛怎么这么肿？谁欺负你了？”

问完这句话后他一愣，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除了我妈，还有谁能给你气受。”

没再说什么，他面带怒气地进了婆婆的房间，关上了门。听动静，母子两个像是大吵了一架。

隐隐约约间，在老公隐忍的声音中以及婆婆口齿不清地语句中，我听到了“小艳”、“李娜”“她不要”几个字眼。

老公从婆婆房间出来后，眼眶也变得通红。

他说：“老婆，对不起。”

那一瞬间，看着老公，我心中真的再也升不起一丝责怪。这个男人，现在是真的站在我的角度看问题，是真的在心疼我从婆婆那里遭遇到的一切不公正待遇。

婆婆房里一片安静，我心里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我本意是轻手轻脚地去看一看，可却被婆婆看着毫无光彩的眼眸惊到了：她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一样，眼中含泪，眼神木木的。

她注意到我后，眼睛也转了过来，浑浊的眼眸中，流下了一串泪珠。

嘴唇翕动着，我听不清她讲了什么，不由自主地选择靠近。走近后，这才听到婆婆在说什么。

她在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我娜娜，她不要我这个妈了？”

事情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婆婆像是失去一切精神支柱的样子，让我心中有点担心。虽然过去恨过这个拎不清的老人，可现在，对她却只剩下了同情。

所幸，婆婆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她就恢复到过去那个精气神。

不过，也许是想开了什么，她对我不再颐指气使。换纸尿裤，喂药时，她变得相当配合。

许是心境变得开阔了的原因，几年之间，在我的精心照料下，婆婆去医院复查时，医生竟然说，照这个势头下去，婆婆恢复到过去身体的七八成水准，完全不成问题。

从医院回来后不久，婆婆已经可以不必终日卧倒在床，她可以坐着遥控轮椅，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知道这个结果后，几年没有登我家门的小姑子夫妻赶紧上门。我知道，李娜之所以回来，是因为这段时间，恰逢老家拆迁了，她回家看望婆婆的意味，不言而喻：分点家产。

“妈，我和曹悠看您来了！这几年我们俩都比较忙，所以才没有过来呢！”

婆婆也许是对女儿还有着那么一丝奢望，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将他们赶出去。我心中有点不平，果然，在父母眼里，孩子就算是犯再大的错，父母都会原谅。

我和老公在厨房准备午饭，小姑子和妹夫在客厅陪婆婆聊天。突然，我听到了小姑子提到了拆迁款的事情，又说曹悠最近一段时间，创业又失败了，那拆迁款，能不能全部都给他们夫妻。

小姑子一辈子都习惯性索取，甚至还理所当然地说：“反正过去妈你的私房钱都给了我，也不在乎这一点是不是？再说，我哥我嫂子，他们有能力，大概也看不上这笔钱吧？”

小姑子这无耻的言论彻底惊到了我，我有心争辩，老公却扶住了我的手。

“听妈怎么说，别对她这么没信心。”

我按捺下心中的不安。

本以为，婆婆会像几年前一样，按照老习惯对她那宝贝疙瘩予给予求，没想到，坐在轮椅上的她在听到小姑子夫妻无耻的要求后，竟然一反常态地，拿着扫把就将他们夫妻赶了出去。

“我没你这个女儿，以后我就一个儿子，一个像女儿一样的媳妇，一个孙女！”

当我某一天买菜回家，听到她用非常自豪的语气对楼下的大爷大妈炫耀说“我儿媳，那是世上最好的儿媳”时，眼泪突然就毫无预兆地流了出来。

以真心换真心，真的可行啊！

我的付出，终于还是焐热了婆婆的这颗铁石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