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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西风急东风破 鬼云出鞘斩奴酋（四十）（第1页）

当破奴军主帅张平安把注意力集中在张黎雄鹰营的身上时，他才发觉女真正黄旗大营里的情况有些不妙。这仗都打过了二个时辰了，张黎部还在正黄旗营寨西侧护墙前填埋陷阱。从这点来看，他选择的进攻点上出了大问题。努尔哈赤显然吸取了白山战败的教训，对正黄旗营地里的防御工事进行了全方位的改造。虽然在双胜山上还看不到具体陷坑数量，但张黎部在在二个时辰才进行不到三十丈的距离，就非常能说明问题。

正黄旗大营里暴露出的陷阱和壕沟，主要集中方向就在破奴军进攻的线路之上，而且女真正黄旗营寨布置也是东西宽，南北相对较窄。特别是女真人挖掘的壕沟上都有木板覆盖，并在木板上铺有泥土十分隐蔽，人马可在上面任意穿行，破奴军沉重的战车一过就将压垮不厚的木板。张黎进攻方向上的五十辆战车，就有一半跌入壕沟中不能动弹。

用望远镜看到这种情况后，张平安传令张黎，一旦挖掘出壕沟出入口立刻用五十斤火药桶炸。他相信巨大的爆炸至少能炸出壕沟的走向，这样再填满壕沟的速度就会加快许多。另外，张平安还命令辅兵全力支援张黎部填满敌阵陷阱、壕沟。为减轻张黎部正面压力，张平安不得不放出胡明这只善于抢战功的恶狼，他命令胡明选派一只部队从东面进攻女真正黄旗营寨。

一直在等待机会的利刃营都统领胡明，在接到张大帅的命令后大喜过望。他早就在这里观察半天了，女真正黄旗的软肋已经被他发现。胡明带领部队一穿插到正黄旗大营东侧，其目光就没离开过对敌营寨护墙的观察。胡明发现，努尔哈赤显然没预料到破奴军会一下就插至女真正黄旗东面，当破奴军开始在这里列阵后，女真人才慌乱地在东面寨墙进行加固。

从女真人这种表现可以看出，这里的防御必定空虚，极会抓住战机的胡明由此找到了女真正黄旗大营的薄弱点。当张大帅的进攻命令传来时，胡明二话不说就开始着手进行进攻准备。胡明为这次进攻，调集了本部五千火铳兵、三千带火铳的刀盾手、三十辆战车，更是把本部弩炮六十门调到进攻方向。至于乌真超哈营准备再次进攻赵光明阵地，胡明只是把黄志部调来的五千火铳兵与五十门弩炮在此进行打击，留下二十辆战车和万余骑兵作为预备队。不到半个时辰的调动，胡明部进攻部队就做好了攻击的全部准备。

张黎在接到张大帅的命令后心里愈发着急，作为胡明的好兄弟他怎能不知道胡明的德性。胡明爱抢军功在破奴军中出了名，他那个方向离努尔哈赤帅台最近，要是胡明打死或者捕获努尔哈赤，雄鹰营从今往后就会沦为整个破奴军的笑话。可张黎也没有急着拿手下战兵的性命去堆砌他的军功，而是走入前线详细观察雄鹰营即将进攻的线路。

雄鹰营战兵在正黄旗西面军营中，发现了五条壕沟出口，用草绳包扎完火药桶的雄鹰营战兵，把一个个点燃的火药桶丢入敌壕沟中。火药桶依次爆炸除在炸点掀起巨大的蘑菇云，还顺带炸塌了五条壕沟掩体三十丈左右，女真正黄旗挖掘壕沟的规律暴露在张黎眼前。张黎看到炸塌的壕沟掩体间前后相隔二十丈，沟深三丈、宽三丈，即使后续雄鹰营发现敌挖掘的壕沟，也基本在二十丈附近。

这次爆炸，不但震毁了许多大段壕沟，还震塌了壕沟之间的很多陷阱，因而，张黎也由此判断出正黄旗陷阱的大致位置。张黎发现，女真人挖掘的壕沟是沿营地中的主路修建而成，这条贯穿东西向的主路，在与南北向交汇前拐了几个大弯。只需按直线填平雄鹰营前进道路上的陷阱和壕沟，攻入正黄旗主营正不是太大问题。

虽然雄鹰营填坑过程中遇到正黄旗战兵不断骚扰，可破奴军后续准备一直在进行，装满泥土用于填坑的草袋在正黄旗西侧护墙前堆成了三个小山。张黎先是派出三个千人军阵，控制了方圆五十丈的地方，然后开始快速填补坑洞。每当填补万一处后，破奴军战车就向前推进，位列护墙后的弩炮，也对正黄旗小股骚扰部队进行覆盖射击。

有时候，哪怕女真人只派了百余骑兵过来骚扰，也会遭到破奴军火铳与开花弹的双重打击。此刻，负责正黄旗大营防卫的额亦都越打越心惊。额亦都今年已经六十有四，本来这次来科尔沁草原没有额亦都的份，努尔哈赤也考虑额亦都年纪太大让他留守盛京。可额亦都对努尔哈赤忠心不二，说什么也要陪大汗走一趟，额亦都表示，作为一个战场老将，就是死也应该死在战场之上。

可今天额亦都有种深深无力挫败之感，破奴军凭借强悍的火力一直压着正黄旗战兵打。为减缓破奴军进攻势头，额亦都派出二千战兵分成若干小股部队，透过暗藏的壕沟对破奴军进行袭扰。哪成想破奴军开花弹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他们头上砸，火铳发射的铅弹更是如雨般抛向女真战兵，强悍的女真摆牙拉在明军面前战无不胜，一遇到破奴军铅弹就成了软蛋。

再厚实的盔甲也不能抵御火铳铅弹的侵袭，哪怕是身穿三层重甲手拿盾牌的死兵，面对破奴军射来的铅弹也是死伤惨重。这些经历过无数大战锤炼的老兵，一个个死于破奴军火器之下，令额亦都拿不出切实可行的办法。虽然额亦都没参与过围攻破奴城的战役，他在战后找逃回来的老部下十分详细地了解了破奴军的各种战法以及武器装备，亦想出壕沟加陷坑等克制破奴军火器的战法。

但现实是如此地残酷，破奴军打起仗来就从不顾忌花钱，对女真人十分宝贵的火药，破奴军从来就是大手笔。为破解女真正黄旗壕沟，破奴军拿着无数火药桶就一一炸开，令女真正黄旗战兵花费了大量时间挖掘的陷阱壕沟，在破奴军火药桶爆炸声中全部现形。怪不得草原狐狼张平安打仗时看不起女真人，就是他有利器在握足可以傲视女真铁骑。

虽然英明汗战前用主帅做诱饵吸引破奴军进攻的构想已经实现，但草原狐狼张平安不但要一口吞下诱饵，还在此次会战中大量消耗掉女真主力。额亦都看得很清楚，汤古代带领的汉军两黄旗进攻双胜山前锋部队失利后，整个大军就停止不前。乌真超哈营两次冲击破奴军在正黄旗南面阵地都以失败告终，巴布泰仅仅派出二万乌真超哈营火铳兵列阵，静等将军炮与破奴军炮队对射，已经不敢再派出主力全力进行反击。

巴雅喇坐镇女真南方军营，居然指挥不动其他汉军旗向破奴军反击，这就表明努尔哈赤的儿子们已然抛弃了他们的父汗，就等待着带兵回去争夺汗位，或者用实力向新汗王宣示他们的实力。想到这儿，额亦都不禁老泪纵横，他跟随的汗王已经二个时辰没发一个命令，这就说明老汗王也已猜到自己今天的结局。努尔哈赤可以绝望，额亦都却可不能放弃最后自救机会。

女真正黄旗还有三万多战兵，特别是在大营北侧何和里带领的一万多战兵，更是可以突围的主力。额亦都叫人给何和里带话，让他想办法夹击破奴军攻入营寨的破奴军。何和里接到额亦都的传话后，大致也猜到了战局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他做了二手准备，一是三千战兵推盾车接近突破障碍的破奴军，其余八千骑兵做好了向北突围的准备。

看着女真正黄旗北侧战兵推着装满土袋的盾车向破奴军逼来，张黎心中一阵狂喜。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女真人的障碍地带已经被他雄鹰营突破，只要割裂正黄旗大营南北大军，努尔哈赤就没有逃离的可能。这下，张黎也不再留后手了，他马上命令二辆决死战车上场。为迷惑进攻的女真盾车阵，张黎命令弩炮持续向正黄旗盾车前发射开花弹，阻挡女真战兵眼前的视线。

张黎也知道，开花弹对付盾车并不实用，盾车上土袋能吸收开花弹爆炸产生的碎片，要想尽快消灭敌军阵，还是决死战车更为便捷。作为战场老手，张黎的这个点子十分管用。破奴军炮队发射的开花弹尽量在战场上分布得很广，干燥的土地顿时升腾起大团大团的烟尘，何和里的进攻军阵很快被烟尘迷糊了视线。借此机会，张黎派出了破奴军破敌利器决死战车。战车上的驾驭手在战车边助手的提示下，小心翼翼地避开不平的地域，直到离敌军阵还有五十丈时，驾驭手才点燃了战车内剪短的火药引线，不管不顾地向回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