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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赤春血（十）（第1页）

大明天启四年五月中旬，经过大明朝廷与破奴军多次协商，大明内阁辅臣兵部尚书兼蓟辽督师孙承宗亲临张家口，带着皇帝的表彰圣旨慰问破奴军。破奴军统帅张平安带领亲兵营二万骑兵亲自迎接。随行的参谋长古新，负责驻地一切事物，新晋帅府督办王庆和，负责来往文书。

春风暖人醉，青草牧马忙。老小俩狐狸，在风景秀丽的塞北草原，无暇欣赏这美丽的风光，各自心怀鬼胎地再次见面。小狐狸张平安依旧是那么朴素，一身青色布袍、黑色皮靴，手里拎着马鞭，光着他铮亮的光头。老狐狸孙承宗身穿绸缎灰袍，青色腰带，头戴灰色纱帽。

待双方坐稳奉茶后，神情得意的张平安率先开口：“老爷子精神矍铄，气色红润。一定和魏忠贤斗得很开心吧！哈…哈…哈！”

“唉！看你小子满脸伤口，这仗打得一定很艰难吧！”孙承宗关心的话语，让张平安一下就有了防备。正是因为双方太过了解，孙承宗看似正常的问候，让张平安反而起了疑心。

“嘿嘿嘿！老爷子你真……。我们外藩难啊！因为，大明朝廷如今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张平安欲言又止，话里话外讥讽大明朝廷的虚伪，一点也不给大明朝廷面子。

“你小子有怨气，老夫知道。可要是没有大明在破奴军大战前给予的大力支持，你能打败两面强敌吗？我说你小子，做人要厚道！”孙承宗此刻的大度，让张平安恨得牙痒痒。

“还说我不厚道？大明是个人就敢抢我破奴军的东西！老爷子，我明说吧，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给您老一个面子，五福货栈被抢的东西，七月以前，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宁远的八通那样的亏我是不会再忍了，七月底朝廷不给我交代，我十月就带兵去京城演武夸功！”

对于张平安出言恫吓，孙承宗毫不介意的笑了。他拿起茶碗后，轻拨茶碗面上浮茶：“唉！努尔哈赤病重在床，皇太极如今主政。你想来京城的想法不错！京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粮食。你最好在京城呆得越久越好。”

孙承宗在警告张平安，你最怕的女真人皇太极如今主持女真大局，京城城墙坚固。你根本就打不下来，你要是在京城外呆久了，皇太极就会把你老窝给掏了。

狡猾如狼的张平安哪里会听不出来老狐狸的画外音，他也坐下来冷静的思考。半晌后，他噗嗤一笑：“嘿嘿嘿，老爷子说得对！我怎么把宁远给忘了。我该把这成年老帐要回来。京城我就不去了，宁远我三天就能收账！”

小狐狸这是在给老狐狸放话，京城或许难打，他三天能打下宁远。在张平安心中破奴军如此军威，威胁一下朝廷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别做梦了，小子！锦州、宁远前面还有广宁。你就不怕广宁鞑靼在你屁股上下刀子？”

“老爷子，我知道卢象升写信都给你说了什么。广宁城我一天可下，女真人现在野战不是我破奴军对手，攻城我可比林丹汗有手段。我们打一个赌，我一天打下广宁，我还可以把广宁交给大明朝廷派人接手。大明朝廷给我一百五十万石粮食，还必须得拿袁崇焕和祖家兄弟的人头来换！我要是打广宁城超过一天，算我带破奴军白干！”

张平安霸气的语言，让孙承宗为之心颤。他熟悉辽东地形，广宁就算给了大明，大明也不一定能守住，守广宁的关键要点在广宁东南面的西宁堡，西宁堡要是守不住，女真鞑靼会从杜家屯直插广宁背后的十三山驿，广宁最终还是保不住。

“小子，你还年轻，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谈点实际的。粮食我可以给，三十万石如何？你向朝廷要求册封诰命夫人的人数也太多了，说点正数。”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要粮食干嘛。如今不是我缺粮食，而是大明边军清苦啊，夏日一过，寒风将起。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啊！”

张平安是引用老狐狸曾经说过的话，提醒孙承宗。他有足够的俘虏，可以从大明边军手里轻易换取粮食。你老狐狸所提的条件并不吸引人。

“你个混小子如今翅膀硬了，咱们这样办，先谈能马上谈妥的事情。其他慢慢聊！”

张平安听罢也没客气，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和一摞口供，递给老狐狸。然后指着自己脸上伤疤道：“这个最好办！河南飞刀门助纣为虐，派门人加入女真鞑靼，残害大明破奴城宣慰使。按大明律，通奴者夷三族。我为万岁太庙献俘准备了一千女真军官。老爷子，我大方吧！”

张平安用一千女真俘虏军官以献俘的名义交换飞刀门四百男女老少。不管在哪个朝代，政治交易永远是肮脏且流着血污，特别是没有背景、没地位的小人物，最容易在政治交易中被大人物们肆意地牺牲掉。果然，身为大明内阁阁老的孙承宗，毫不犹豫地点头认可了这场交易。

“你要的大明天启二年赐进士出身宋应星，朝廷将任命他为破奴城宣慰使司都事。听说你解救了代王世子，这是大好事啊。皇上听见这事后，高兴得几天都睡不着觉呢。”

孙承宗这个老狐狸要用宋应星换代王世子，在朝廷高官眼中。代王世子代表朱家朝廷的颜面，一个靠同情补入的同进士，朝堂之上根本就没人理睬。

“大明朝廷真够抠门的。卢建斗大才，我将写奏疏向朝廷举荐，卢象升领破奴城宣慰使司同知，宋应星补破奴城宣慰使司佥事。老爷子，大明朝什么最缺？人才啊！”

对于这点孙承宗并不完全认可，说卢象升是大才，这没说得，他本身就是正牌进士学识高深。至于小狐狸张平安嘴里的大才宋应星，他专门考究过，并无济世之才，或许宋应星这人对小狐狸的脾气，既然这样小狐狸张平安觉得他有才就让宋应星在破奴城陪张平安玩格物吧。

眼见谈判顺利，孙承宗这时打起了传国玉玺的主意。他内心猜测，小狐狸张平安对这个玉玺并不看重，要不然，他也不会向朝廷郑重其事汇报此事，从这事小狐狸的表现来看，张平安并不一定想搞独立藩国。

“关于你对于建斗和宋应星的推荐，老夫认为很有道理。待我禀明圣上，再下圣旨！破奴军此战损失极大，老夫代表朝廷打算卖给你们五十万石粮食，五十万斤硫磺，在入冬前交付完毕。”

这一下老狐狸突然抛出这么多东西，他要的物件只能是传国玉玺了。见老狐狸急眼，小狐狸张平安到不急了。

“粮食入秋后再给我，没啥意思了。一百万石入夏前筹齐，我出一百万两银子。我破奴城宣慰使司驻京衙门，只要我不造反，不得欺辱。”

张平安在要驻京衙门的治外法权，同时他出钱买粮食试探孙承宗的承受力。因为他只出三成的银子，却想购买全部粮食。作为官场老手，孙承宗当然听出了小狐狸的要求的潜台词。更让孙承宗棘手的是，从始至终张平安都没想为自己讨要什么。

“建斗给我来信说，破奴城民事衙门丞相陈良，乃是处理民事的高才。你为何不在宣慰使司给他一个职位？”

张平安这时心中暗叹，老狐狸高人啊。他明明想问我怎么不要更高的职位，却拿破奴城民事衙门丞相陈良来说事。张平安也没急着回答，端起了茶碗，慢慢品味，当他放下茶碗后，对着孙承宗微微一笑：“大明朝廷现在越来越大度。连造反都有人给兜着！”

直到这时，大明阁老孙承宗不得不佩服，如今的小狐狸长成大狐狸了。他已经不能轻松地把控他们之间谈话的节奏，以前张平安在这方面根本就不是他对手。现今在气势上，张平安已不再是吴下阿蒙。或许今天张平安还有些青嫩，十年后，大明将无人能制服这个草原狐狼。

“你小子的算计，老夫清楚。只要有老夫在，你别想打辽东的主意！这样吧，祖大弼僭越该死，算是给你一个交代。你呢！也给老夫一个薄面，辽东其他人你就别咬住不放了！过几天我会用其他东西补偿如何？”

大明阁老孙承宗准备牺牲掉一个不明事理、惹是生非的宁远游击祖大弼，从而保全祖大寿全族。只要保住了辽东祖家，也就保住了锦宁防线，至于辽东兵备道袁崇焕，孙承宗根本就是一带而过连提都不提。他的这个态度就是：我就只能让祖大弼一个人死，其他人你小狐狸想都别想！

听完孙承宗这话，张平安眼珠一阵乱转，思考着整件事情的利弊。随后他想明白了，他出了高价老狐狸孙承宗代表朝廷开始还价，这就说明他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