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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想要逗一逗辛实,他喜欢看辛实为他紧张。
“怎么就说不准?遭了这么大的罪,我们一定能站起来。”
辛实果然急了,用力地把他的手一攥,像是给他鼓劲。
“我们”,辛实说了“我们”,就好像打心底觉得他们两个谁也离不开谁。辜镕忍不住一愣,接着,像喝了顿好酒似的,顿时熏熏然觉得痛快得要命,膝盖上连绵不绝的刺痛也显得不那么要紧。
喉结滚动一下,辜镕放缓声音,平静地说:“急也急不来,反正有的是时间,我们慢慢地养。”
他也跟着说“我们”,越咂摸这两个字越觉得高兴。
受了这么大的苦,还不一定能站起来,全是坏消息,这人咋能那么高兴?
辛实看着他藏都藏不住的笑,忍不住埋怨地瞪着他。过了片刻,辜镕还在盯着他笑,他就是再傻,也回过神来了——辜镕又骗了他,拿他寻开心。
该生气的吧,可辛实心里竟然松了口气,忍不住也要跟着笑。嘴角还没扬起来,觉得自己确实是好骗,于是乐不起来了,把手从辜镕手里挣出来,不想搭理他。
“做什么板着脸,我就要好了,你不为我高兴?”
辜镕哪里肯放开他,辛实刚把手揣进怀里,他马上直起腰身朝辛实靠近,紧实的胸膛贴上了辛实嶙峋的右肩,手也跟过去,把那只手从辛实怀里捉了回来。
辛实的手掌很薄,五指又细又长,是只漂亮的手,只是手心有层薄薄的茧。光握着辛实一只手尤不满足,辜镕忍不住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抚摸辛实通红的眼皮和紧蹙的眉心,是个安抚的意思。
叫他一安慰,辛实果然安分下来,垂着眼皮闷声道:“你瞎说什么,我心里咋想你不知道?我当然替你高兴,可你总骗我,明明知道腿会好,还骗我可能好不了。你存心叫我担心。”
“好了,我的错。”
辜镕头回向人低头,有点纡尊降贵的意思。
辛实不搭理他,但是任由他抚摸自己的脑袋。
“别生气了。昨夜躺上手术台的时候,其实我没奢望过真能把弹片全取出来。”
辜镕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辛实埋怨他明知道腿会好还骗人,其实他哪有那么笃定。手术前,他也并不是确定手术一定就能成功,成功了一定就能完全康复,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手术熬过去。就跟摸着石头淌河似的,底下多少暗礁碎石,会不会倒下去就起不来了,他的心里不是不忐忑。
大概就是因为期待太低,所以术后他难免得意忘形,并且立马遭了报应,一不留神就把辛实惹毛了。
辛实怔怔抬头,望住他,半天也没挪开目光。
辜镕叫他怜悯又仰慕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阵骚动,辛实的嘴唇就在面前,丰厚润泽,水红色,一低头就能吻住。
他简直有些无法克制,小腹燥热了起来,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亲下去的冲动。要是把人吓跑了,他现在可没办法下床去追,辛实撒腿跑起来,他得开车才能撵得上。
他微微一笑,温柔地哄着说:“别这么看我。取不干净也没什么,这次不行就下次,只要我还活着,早晚有站起来那天。”
辛实歪了一下脸颊,面色柔软而羞涩,主动往他手掌心蹭了蹭。
辜镕心头一跳,说高兴吧,其实是受宠若惊。每回他这么漫无目的地抚摸辛实,辛实都是一种忍耐的神态,摆明了“又耽误我做别的事”。这回却是辛实自愿的。
辜镕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底线和尊严仿佛在逐渐消失,因为他又被辛实可怜了,可这回却全不觉得恼怒,反而忍不住窃喜。至于这变化是好是坏,他自己都不大明白。
他单手捧住了辛实柔软的脸颊,用拇指和食指去揉捏辛实的耳垂。这纯粹是在过干瘾,都是辛实身上的肉,亲不到嘴,摸两把脸蛋也好。
辛实乖乖地低着头叫他摸,心里乱砰砰地跳着。
他垂着的长睫轻轻颤抖,眼皮上青色的细长血管随着眨眼的幅度时隐时现,他还是很怕痒,但和从前很多次一样,依旧没有躲开。
以前不躲,是想要辜镕高兴,可今天,是想要自己高兴。
这是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心里头是喜欢辜镕这么摸他的。
辜镕的体温叫他感到踏实,他甚至主动地把脸送到了辜镕的手掌心底下。一个男人,怎么会喜欢另一个男人摸猫摸狗似的摸自己?
辛实心里不住地感到羞臊,可他忍不住又想,给辜镕做猫做狗又有什么不好?这个念头真不要脸,可他心里真觉得,这辈子,他是再也躲不开辜镕朝他伸出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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